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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关闭的异常（第2页）

王宇点开附件。表格只有六列：问题编号、异常来源、责任人、处理方案、完成时限、关闭依据。

他们提交的两条会议待办已经被系统自动填了进去。责任人和时限都在，唯独“关闭依据”一栏空着，整行被标成刺眼的红色。

而在最上方，还多出了一条他们从未写过的问题。

【000　异常来源：夜班打卡】

【问题描述：员工ZZ-03-A-117未于十九点三十分前完成打卡。】

【责任人：未指定。完成时限：二十二点。状态：未关闭。】

房间里没人说话。窗外厂房的轰鸣隔着玻璃传进来，一下一下，像有一台看不见的冲床正在很远的地方落锤。

王宇最先开口，声音发干。“这也算我今天要记的异常？我连人家夜班考勤都管？这岗位职责扩张得是不是有点不要脸了？”

“身份卡写的是任何异常。”佚文说。

他记得这个编号。晚饭时，食堂里那些蓝色工服的胸牌下方都印着类似的编码。他们进食堂时，靠近打饭窗口的位置曾站着一个年轻工人，编号末尾正是117。

至于那个人的脸，佚文竟一点也想不起来。

王宇尝试在责任人一栏输入“夜班员工ZZ-03-A-117”，系统却弹出提示。

【责任人不存在，请从有效人员中选择。】

可下拉框展开后，名单里只有他们七个人。

赵伟、佚文、王宇、张丹、纪泽、吴穷、钱颜。

光标停在王宇的名字上，轻轻闪烁。

王宇一下把手机举远。“它什么意思？七个人里我看起来最像冤大头？”

佚文伸手按住屏幕，没有让他误触。“先别选。无来源数据会就近绑定来源。你是提交人，一旦确认，责任人可能就真的变成你。”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三声轻响。

咚。咚。咚。

不是敲门，更像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在撞门板。每一下的间隔都完全相同，和手机里错误提示的震动节奏一模一样。

王宇猛地转头。抵门的椅子纹丝不动，门把手下方却慢慢渗进一线黑色的油。

油沿着门缝爬进来，散发出机油混着铁锈的气味。

走廊的声控灯亮了。惨白的光从门底切进房间，那道光里出现了一双脚的影子。鞋尖朝外，脚跟却贴着门，像门外的人正背对着他们站立。

王宇压低声音：“正常人能把脚长成这样吗？”

佚文刚要让他退后，门外忽然响起一道很轻的声音。

“我来……关闭问题。”

那声音像从厂房广播里剪下来，前后两截音色并不相同。最后一个“题”字拖得很长，混进了机器运转的嗡鸣。

手机屏幕上的状态随之跳了一下。

【未关闭异常正在寻找责任人。】

门把手缓慢压了下去。椅腿在地砖上摩擦，发出尖锐的刮声。

王宇一边后退一边摸出手机。“佚哥，要不选赵伟？项目经理对上线结果承担最终责任，这锅从组织架构上讲就该他背。”

“不能拿别人试规则。”佚文的声音依旧平稳，“而且这不是上线结果，是打卡异常。选错人，只会多一个责任人。”

他在群里发出求助，同时拨打宿管值班室的电话。铃声响了很久，终于有人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