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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王宇（第1页）

姓名一栏被刮得只剩半个“王”字，部门是装配三组，编号清清楚楚：ZZ-03-A-117。照片上的脸像被高温烫过，五官融成一层灰白色的平面，只在眼睛的位置留下两个打孔般的黑洞。

王宇看了一眼，立刻移开视线。“我收回刚才的话。这位不是冤大头，我才是。”

佚文却注意到工牌背面印着一行很小的字：员工异常补卡，可由问题记录员采集现场凭证。

规则从来不会给他们真正的死路。它只是把活路藏在最像陷阱的地方。

“问题不是要选我们其中一个当责任人。”佚文说，“是系统把员工主数据和项目人员分开了。责任人不存在，是因为这个人已经异化不在正常人员里。但他的异常还在，所以系统在找一个新的来源绑定。”

“那怎么关？”

“让他补卡。”

佚文让王宇把工牌编号录入问题描述，责任人一栏不再手工选择，而是引用异常来源中的员工编码。处理方案写“本人现场核验并补录打卡”，完成时限二十一点五十九分。

最后只剩关闭依据。

门外再次响起那道断裂的声音。“开……门。”

门板中央已经鼓出一张模糊的脸。金属表面凹凸起伏，两个眼窝正对着佚文，嘴的位置缓慢张开，发出齿轮空转般的咔哒声。

纪泽掌心被门沿划开，血顺着手腕往下淌。他连眉头都没皱，只冷冷盯着门外。

佚文看见了，声音沉了些。“再撑十秒。”

纪泽看向他。“够。”

王宇举起手机，对准地上的工牌和门缝外那双倒转的脚影，拍下照片。系统自动识别出编号，关闭依据一栏出现一行灰字。

【ZZ-03-A-117已到达补卡地点。是否确认本人到场？】

二十一点五十九分四十七秒。

“确认。”佚文说。

王宇闭着眼按下提交。

房间里的灯灭了一瞬。

门外所有声音同时消失。那股几乎要把门撞开的力量骤然撤去，纪泽向前踉跄半步，被佚文扶住手臂。走廊的声控灯重新亮起，门板恢复平整，门缝下只剩一张普通的塑料工牌。

手机屏幕上，问题000由红色变成了绿色。

【提交成功。】

【当日问题共四项，已全部形成闭环。】

【未关闭异常：0。】

王宇靠着桌腿坐到地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我宣布，从今天起我最讨厌的颜色不是红色，是Excel条件格式里的红色。”

没人笑他。

佚文拿来房间里的急救包，拉过纪泽的手。伤口不深，却很长，掌心沾着金属灰和血。

纪泽想收回去。“没事。”

“别动。”佚文语气温和，却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污染了会发炎。”

纪泽垂眼看着他，果然没再动。佚文用碘伏擦过伤口边缘时，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却不是因为疼，而是恰好碰到了佚文的指节。

两人的手停在一起。

屋里仍残留着机油和铁锈味，门外的工牌安静躺在白光里。这样的时刻本不该让人分神，可纪泽的目光停得比平时久了半秒。

佚文先移开视线，把纱布缠好。“以后别总拿手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