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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人（第1页）

系统把倒影当成了工牌持有人，至于语音，是门外那个东西主动补上的。它正在学习王宇，或者说，系统已经把王宇的声音交给了它。

“先别改数据。”佚文给吴穷发消息，“能不能查到第二条记录的原始姓名？”

吴穷很快回复：“查不到。姓名字段被覆盖过，迁移日志只有结果，没有源文件。系统让我选择保留哪一条。”

赵伟紧接着发来一段语音。

“这有什么难的？保留节目组登记的王宇，把工厂那条旧数据删了。一个没有证件号的历史脏数据，不要影响明天开会。”

王宇隔着屏幕翻了个白眼。

佚文却没有意外。赵伟的处理方式在普通项目里很常见。重复资料、无效员工、历史垃圾数据，只要业务确认无用，直接清理最省时间。

可吴穷的身份卡写得很清楚：不得删除无来源数据。

规则五的灰字也写着，无来源数据将就近绑定来源。

他们若删除第二条记录，它不会消失，只会寻找更近的来源。现在离它最近的人，仍是王宇。

佚文把理由发到群里，赵伟沉默了几分钟，才回了一句：“那就明早让客户人事确认。今晚不要折腾。”

门外的东西像看见了这句话。它忽然不再转动门把手，脚步声沿走廊慢慢远去。

王宇松了口气。“看来冒牌货也准备下班。现代厉鬼还是比较尊重劳动法的。”

话刚说完，房间里的穿衣镜发出一声轻响。镜子里的王宇没有坐在地上，他穿着蓝色工服，站在三个人身后。右半张脸贴得极薄，胸前挂着ZZ-03-A-117的工牌。

现实里的王宇一动不动，镜中的他却慢慢抬起手，把食指竖在嘴边。

嘘。

下一刻，镜中人转过头，看向佚文。“佚哥。”它无声地张嘴，“你认错了。”

纪泽抄起椅子，重重砸在镜面上。

玻璃爆裂的声音刺破房间。镜子中央凹下去，裂纹像蛛网一样爬满墙面，却没有一块碎片掉下来。每一道裂缝里，都出现了一只属于王宇的眼睛。

几十只眼睛同时眨动，王宇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纪泽第二下砸过去时，佚文抓住他的手臂。“别砸。它和实施助理正在共享记录，伤它可能也会伤到他。”

仿佛为了印证这句话，镜面被砸中的位置渗出血。王宇额角同时裂开一道细口，鲜血顺着脸侧流下来。

纪泽立刻停手。

佚文抽出床单，把整面镜子严严实实盖住。床单后那些眼睛仍在转动，布面被一颗颗凸起顶住，像有无数指尖从镜子里向外摸索。

“不要看反光的东西。”佚文说，“手机也扣过去。”

纪泽走到洗手间，扯下毛巾盖住镜柜，又关掉窗帘。做完这些，他站回门边，背对床铺，像一堵沉默的墙。

佚文替王宇擦掉额角的血。伤口很浅，形状却和镜面上的裂纹完全一致。

王宇强撑着问：“我现在算工伤吗？”

“算。”佚文说。

“那麻烦项目经理给我走一下报销。”

“活下来再报。”

王宇嗯了一声。这次没再开玩笑。

时间一点点过去。房间里没人敢睡，也没人再喊那个名字。每隔半小时，系统就会刷新一次合并进度。

百分之三。

百分之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