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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并（第1页）

办公楼一层的人事办公室已经有人。人事主管姓孙，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妆容精致，桌面收拾得一尘不染。

听见ZZ-03-A-117，她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

“这个工号不存在。”孙主管说。

吴穷把电脑转向她。“旧人事系统迁移过来的，状态还是在岗。”

“那就是历史垃圾数据。”孙主管看也没看，“以前系统换过几次，重复工号很多。删掉就行。”

“原始姓名呢？”佚文问。

“不知道。”

“装配三组有没有一个姓王的员工，在AS-03设备工作过？”

孙主管的手指停在鼠标上。她抬头看向佚文，脸上仍带着职业化的笑，眼神却冷下来。“我们公司没有AS-03。装配线设备编码是ZP开头，你们做系统，别把错误数据当成真实业务。”

佚文没有争辩，只问：“旧档案存在哪里？”

“都电子化了，没有纸质档案。”

她说完这句话，办公室最里面的铁柜忽然传出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撞了一下。

孙主管的脸色瞬间发白。她起身挡住铁柜，语速快了很多。“九点要开会，你们应该准备汇报，不要在这种无关数据上浪费时间。”

赵伟也跟着劝：“先把外部人员资料改个名字，临时绕过去。项目上线都是先保主流程，历史问题后面再清。”

“改成什么？”佚文看向他。

赵伟被问住。

没有来源的名字，无论改成什么都是假的。假的字段也许能骗过普通软件，却骗不过这里的规则。

铁柜又响了一声。这一次，柜门中央向外凸出五根手指的形状。

纪泽走过去，伸手拉开柜门。

孙主管尖声道：“不能开！”

纪泽没有理她。柜锁已经从里面扭曲，他只向外一扯，锁舌便带着一块薄铁皮被整个拽了下来。

柜门打开，里面没有人，只有一摞摞纸质员工档案。最上面的文件盒贴着标签：已离职及异常离岗人员。

孙主管后退一步，嘴唇微微发抖。“这些档案早就销毁了。”

“看来销毁得不彻底。”王宇说。

吴穷迅速查找编号。文件按照工号排序，A-116之后直接跳到A-118，中间没有117。

可抽出A-118的档案后，柜子深处掉出一张泛黄的工资表。

装配三组，工号ZZ-03-A-117，姓名栏被黑色记号笔反复涂抹。墨水下面隐约能看见两个字，第一个是王，第二个左边像一个火字旁。

“王煜。”吴穷辨认出来。

王宇身体猛地一震，他低下头，声音变得陌生而沙哑。“不是这个煜。”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王宇仍低着头，眼睛藏在额发阴影里。“是日字头的昱。日立昱。登记的时候写错了，后来一直没改。”

他说得太自然，像这个错误已经在记忆里放了许多年。

佚文按住他肩膀。“实施助理，看着我。”

王宇缓慢抬头。右眼眼白里浮着细小的黑色齿轮，随着视线轻轻转动。

“我知道他叫什么了。”他笑了一下，笑容苦得不像自己，“王昱。十九岁。进厂七个月。夜班最怕困，性格沉默不与人交流，每次吃饭都坐在靠窗的位置。”

孙主管抓起桌上的电话。“保安，来人事办公室。节目组的人在破坏公司资料。”

电话里却响起机械女声。

【人员王昱不存在。】

【未被记录的员工，默认未进入公司。】

孙主管手一抖，听筒掉在桌面。

佚文看着她。“他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