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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真小（第2页）

可旁边的人说了什么，他没听进去。

祝存的呼吸，猛地一窒。

周亦宁。

又、又、又是他。

祝存差点没当场厥过去。她混进这要命的场子里，本就如履薄冰，偏偏——偏偏又撞上了这位最不该撞上的债主！这人是长在她命里了是吧？她躲他躲得跟什么似的，他倒好，阴魂不散，她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她慌忙把头一低，恨不能把自己缩进人群里去。

后知后觉地，祝存才发现她周亦宁在这满室的顶级人物里，是怎样一种存在。

他比平时正式了些——深色西装外套，面料沉稳，线条收束；里头竖领的暗纹衬衫，衬领扣子开着一颗，不是满席那种一板一眼的正装，却比他寻常的松散多了几分郑重。可偏偏站在这些西装革履、珠光宝气的人里头，他还是最松弛的那一个。

那些平日里在外头一个个不可一世的大人物，都对他客客气气地、甚至带着几分敬畏。

他不必趋奉谁，是满室的人，围着他转。

他立在那片流光溢彩的中央，姿态闲适，游刃有余，像是这整座金碧辉煌的殿堂，本就是为他这样的人而建的。

祝存也与他见过数面。可今晚他这个样子，比起公路上，录音棚里的，试映厅里的，都让人有距离感。也许这才是他真正的模样，是他走进他自己的世界时，才会露出来的那个周亦宁。

祝存正这么心思纷乱地想着，垂着头，继续盯着那位投资大佬——

忽然察觉，对面有个秘书模样的男人，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低头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那个方向，是投资人那桌的人。

祝存心里一沉。

被注意到了。

她不动声色地把视线挪开，假装在整理手边的东西，脑子飞速转着——往外走？太明显。继续待着？对方的人已经在往这边看了。

正僵着，一道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清隽，温和，不紧不慢：

“你好，麻烦帮我拿杯酒。”

祝存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

周亦宁不知何时，已端着个空酒杯，慢条斯理地，踱到了她面前。他似笑非笑地睇着她，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四个字：

人赃并获。

“周……”祝存的声音都劈了，“周先生。好巧。”

“是挺巧。”周亦宁低低地笑了一声，把那只空杯，递到她手边，慢悠悠道，“你这小生意，倒是范围挺广，做到这儿来了。”

祝存：“……”

祝存隐约觉着，他瞧出她在这儿干什么勾当了。

可他偏偏不点破，只拿那“小生意”三个字，不轻不重地敲打着她。

祝存的脑子飞快地转着，正想着是矢口否认、还是夺路而逃——对面那桌的男人，已经站起身往这边走了。

周亦宁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

他倾身，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跟我来。”

祝存在脑子里飞快把处境过了一遍——对面那桌的人已经起身，她出不去，万一真的发现她了怎么办。料没拍成，待下去只会更糟。这位债主站在她面前，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她，可这会儿，她能选的路已经不多了。

账一算完，答案就出来了。

干她这行的，向来不赌气。

她把视线从对面那桌收回来，跟上了。

周亦宁领着她，从主会场侧边的一道门出去，带她进了旁边一间小包厢。

门合上，外头的人声和音乐，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