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这世界真小（第4页）

可气氛实在静得古怪。

“周先生，”祝存率先开口，“您怎么自己开车？没带司机？”

周亦宁眼睛看着前路，神色如常，只淡笑回了一句：“怎么？嫌我开得不好？”

祝存有点被噎住，但还是认真回答：“。。。。。。倒也不是，您应该一般不自己开车的。技术生疏了也不一定，我就是随便问问。”

周亦宁看了她一眼。轻轻地，笑了一声——就那么一声，很短，带着点没忍住的意思，随即收住了，重新看向前路，神色如常。

祝存侧过头看他：“笑什么？”

“没什么。”他说。

话音落下，前路流光。

车里，复又安静了下来。

方才那场慈善晚宴，那个被祝存跟了一晚上的投资人，姓郑，近来一直变着法地想攀他这条线。今晚带来的那位女明星胡颜，郑总想捧她，自己手里又资源有限，便想把人引荐给周亦宁，盼着借嘉云的东风，把胡颜推上去。

周亦宁今晚，见也见了。

那女明星生得是不错，场面话也周到。可周亦宁看过太多这样的人，对他来说并不缺稀缺。

他本打算找个由头把这件事搁下，正想着，目光无意间往人群里扫了一眼。

那个高挑的礼仪小姐，他认出来了。

祝存，今晚正盯着胡颜。

周亦宁收回视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她既然来了，就说明有料。

那就不用他费什么功夫了。

祝存的警觉又支棱了起来。

她干这行的本能，让她对这种看似随口、实则探底的问话，天生地敏感。

“……周总这是，关心起娱乐圈的八卦了？”她不答反问。

“偶有此兴。聊天而已。”周亦宁神色如常。

祝存抿了抿唇，没接话。郑董，胡颜，周亦宁随口发问——她说不清楚哪里不对，就是觉得，这几件事搅在一起，她有什么没看清楚。她想起大刘说的——胡颜这个料，他计划分两波发，先耍大牌，再跟靠山是郑老板这一波。只是大刘含含糊糊地说，还得再“理清个前因后果”。祝存望着窗外，心里有点别扭。夜风从车缝里透进来一点，凉的。

她只当是自己今晚神经过敏，晃了晃脑袋，摸摸发酸的脚踝，往椅背上靠了靠。她忽然有点说不清楚的、细微的不自在——不是因为周亦宁问了那句话，是因为他问完就停了，什么都没追，就好像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可她总觉得，他随口一提的事，从来都不是真的随口。

“前面路口，停一下就行。”祝存忽然出声。

车子稳稳地靠边停下。这里离她家，还隔着好几条街——她特意挑的。

“多谢周总相送。”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一脚踩在地上，另一只手还扶着车门——

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眼屏幕。是妈妈蒋韵。

她顿了一下，朝周亦宁说了句稍等，接了：“妈妈，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呀？”那头的声音很轻，说了几句什么，祝存站在车门边，没动。

周亦宁坐在驾驶座，没有发动车，也没有出声。

祝存背对着他，他看不见她的脸，只看见她的背影——那双肩膀，刚才还是挺的，这会儿微微往下沉了一点，就那么一点，转瞬就收回去了。

“嗯，我知道咯，”她说，声音很平，但语调有点甜甜的，软软的，“你好好休息哦，晚安啦。”

她挂了电话，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回头对周亦宁道了句：’不好意思，多等了一下。"

“没事。”他说。

她点了点头，冲他挥了挥手，拢了拢外套，头也不回地，汇进了夜色里的人流。

周亦宁没有立刻开车。他坐在车里，看着那道倔强的、很快便消失在街角的背影。每一次，她都这样急着头也不回地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