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想好了?”
“想好了。”
周长老把茶壶放下,沉默了一会儿。
“你入宗三年,炼气后期。不算快,也不算慢。但你自己也知道,卡在这里半年了,没半点动静。”
江渡川点头,周长老垂眉低头又说。
“你的剑术在同辈里能排进前三,但剑修这条路,光有剑术没用。修为上不去,剑再快也是花架子。”
江渡川没说话。
周长老看着他,眯了眯眼。
“你这孩子,心不在这里。”
江渡川抬起头。
“你在这待了三年,我瞧得出来。”
周长老的声音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别的弟子练剑,眼里有火,你没有。你眼里什么都没有,你不喜欢剑,也不喜欢修行。你只是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所以才待在这里。”
江渡川被说得一愣。
他心里清楚,周长老说得对。
他来青霄剑宗,本来就是因为无处可去。
修行也好,剑术也罢,于他而言不过是日子,和种地、打猎、做木匠没有太大区别。
“下去看看也好。”周长老重新端起茶壶,“你这种人,逼不出来的,得自己去找。”
江渡川跪下来,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
周长老没扶他,只摆了摆手。
“去吧。若在外头混不下去了,宗门也不差你一张嘴。”
江渡川说了一声“谢师父”,起身离开。
那天周长老没有送他出门。
江渡川走到院门口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不知道那声叹息是什么意思,
也许周长老在可惜,也许周长老只是茶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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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之后,江渡川沿着官道一路向南走,他其实没想好要去哪。
往北是荒山野岭,往东是去东土腹地的大路,往南是小城镇,往西是更大一点的城。他想,先往南吧,南边热闹。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天阴得更厉害了。路两旁的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远处的田地里,几个农人正忙着收谷子,抬头看了看天,低头割得更快了。
江渡川走到一个叫青桐镇的地方时,雨终于落了下来。
豆大的雨点砸在泥地上,溅起一片土腥味。他闪身躲进路边一间茶棚,找了个空位坐下。
茶棚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多半是赶路的行人,也有几个挑货的货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