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把他杀了,他背后的那个所谓大哥就得来找这老伯的麻烦。到时候我走了,老伯一家怎么办?”
江渡川接过兔腿,看着上面的油光:
“那怎么办?难道就由着他继续欺负人?”
谢无妄咬了一口兔肉,嚼了嚼:
“山上的人总以为,把剑架在坏人脖子上,事情就解决了。”
江渡川没有说话。
“我年轻时也杀过不少恶人。后来发现,杀不干净。”
谢无妄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
“因为他们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他们是这个世道养出来的。你杀了一个,世道还在,就会再长出一个。”
“那怎么办?”
谢无妄看着他,笑了一下:
“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才要一直走,一直看。看到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停。”
“不过有一点我是知道的。”
“什么?”
谢无妄看了一眼门外。
“见苦则救”
“既然看见了,总不能当没看见”
他低头继续撕兔肉,语气平平。
“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江渡川盯着手里的兔腿,沉默了很久。
那天晚上,雨停了。
月光从破庙的屋顶漏下来,落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江渡川靠着墙,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听见谢无妄在火堆旁轻声哼着一首小调。
调子很怪,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他听不太清歌词,只隐隐约约听到几句:
山下路,长又长。
有人哭,有人忙。
我提剑来人间走一趟。
江渡川闭着眼,心想,这个人真怪。
可怪得不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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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江渡川被鸟叫声吵醒。
火堆已经灭了。
谢无妄盘膝坐在门口,正用一块破布擦拭他的剑。
听见动静,谢无妄回头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