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川子!你、你怎么回来了?也没让人捎个信!”
“娘,我……”
江渡川还没说完,就被她一把拽进了屋。
屋里比外面暖得多,角落里生着火盆,空气里浮着一股淡淡的灶灰味。
“快进来快进来!你爹去隔壁李婶家帮忙补鱼篓了,我这就去叫他!”
她说着便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上上下下打量着江渡川,
“瘦了,在山上是不是吃得不好?脸都尖了。你等着,娘去给你热饭!”
她语无伦次,一会儿要去找人,一会儿要去热饭,手在围裙上擦来擦去,眼圈已经红了。
江渡川喉咙发紧,只叫了一声:“娘,不忙。”
这时谢无妄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笑眯眯地说:
“伯母好。我是江渡川的朋友,谢无妄,叨扰了。”
江母这才看见门外还站着个人。她先是一愣,随即连连招呼:
“快进来快进来,别在门口站着!山里夜里凉。”
谢无妄也不客气,迈步进了屋,脱下脚上沾满泥的草鞋,规规矩矩放在门边。
江渡川看着他把草鞋摆好,怔了一下。
这个散漫到连剑鞘都没有的男人,竟会这么自然地注意这种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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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父回来得很快,几乎是跑着进门的。
他比江渡川记忆中矮了一点,也瘦了一点。
皮肤黝黑,额上三道深深的抬头纹,像刀刻的。
他站在门口,喘着气,看着江渡川,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回来了?”
“嗯”江渡川站起来,“爹”
江父把鱼篓往地上一放,走过来,重重拍了两下儿子的肩膀。
那两下拍得很重,像要把这两年积攒的话全拍进去。
“长高了。”他说。
然后他就没话了,转身坐到火盆边,低着头拨火,火光一跳一跳映在他脸上,眼底似乎有东西在闪。
江母在厨房忙了好一会儿,端出几碗菜。
都是些家常吃食,一盘咸菜炒腊肉,一碗蒸蛋,一碟腌萝卜,还有一锅热腾腾的糙米饭。
她把最好的几块腊肉全夹到江渡川碗里,又给谢无妄夹了几块江母不好意思地笑:
“家里没什么好的,谢公子别嫌弃。”
谢无妄连忙摇头
“伯母客气了。这比我在外面吃的强多了。”
他说着扒了一大口饭,吃得极香,像真是多少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江母看了笑得合不拢嘴,又去厨房给他添了一碗。
饭桌上,江父江母没问什么“修仙修得如何”之类的话。
他们只问路上好不好走,在山上冷不冷,有没有生病。
江渡川一一答了,说自己在山上吃住都还行,同门也友善,师父待他不错。
他隐瞒了自己卡在炼气后期的事,更没说自己其实已经离开了宗门。
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