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渡川便点头买了。
两人在镇上转了一圈,正准备回去时,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官差模样的人骑着马从街上急驰而过,嘴里吆喝着:
“让开让开!都让开!捉拿逃兵!见到生面孔一律报官!”
街边行人慌忙避让,一个小摊被马匹带翻,货品滚了一地。
摊主是个人瘦小的老人,不敢言语,只缩着脖子往后退。
江渡川下意识拉了谢无妄一把,两人退到街边,江渡川低声说。
“逃兵?”
“西北边在打仗。”
谢无妄脸上还带着笑,但眼底沉了一点,
“年年打,月月打。逃兵跑到这种小地方来,也是常事。”
江渡川看着那些官差远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说:
“我小时候见过一个逃兵。”
谢无妄侧头看他。
“他躲在村外的山神庙里,饿得不行,偷了我爹晒的腊肉。
我爹抓住了他,最后却把腊肉都给他了。”
江渡川的声音很轻
“我爹说,能活着跑到这,说明他受了天大的罪。能帮就帮一把。”
谢无妄安静地听完,笑了一下。
“你爹是个善人。”
“可后来那个逃兵还是被抓了。”
江渡川看着远处已经消失在街角的官差,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就在镇子东头的城隍庙前,砍了头。”
“我爹回家后,一宿没睡。”
谢无妄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你知道他为什么逃吗?”
江渡川摇头。
“不知道。”
谢无妄看着街上的人群,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其实很多时候,逃兵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有的人怕死,有的人是不想死,还有的人……”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西北。
“只是想回家。”
江渡川怔了一下。
谢无妄却没再解释,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先回去。”
江渡川跟上他的脚步,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了谢无妄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我年轻的时候,也杀过不少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