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渡川转过头,把裁好的布仔细包起来,
“好像有只野猫在外头叫。”
谢无妄“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两人出了布店,又在街上逛了一会儿。
江渡川买了几个肉包子,又给江父捎了半斤烟丝。
经过镇东口时,他又听见了那个声音
这次近了些
还是呜咽,断断续续的,像谁在哭。
江渡川脚步停了一下。
街上人来人往,似乎没人注意到这声音。
也许大家都太忙了,也许大家早就听惯了。
只有他听见了。
“走。”江渡川说。
谢无妄正蹲在路边看一只瘸腿的黄狗,闻言站起来:
“去哪?”
江渡川没说话,只往镇东口外走。
镇东口外有条旧官道,官道旁是一条不大不小的河。
河水不深,流得也缓,水面上漂着些白绒绒的芦花。
河边有一个废弃的渡口,几块长满青苔的条石半浸在水里。
听村里老人说,这渡口早年是往南的必经之路,后来官道改了,就渐渐废了。
哭声是从渡口边一棵老柳树后头传来的。
江渡川走下官道,踩着河滩上的碎石,慢慢靠近。
他看见一个年轻女人蹲在河边的碎石滩上,怀里抱着一个青布包袱,肩膀一抽一抽地颤。
她哭得极克制,嘴唇紧抿着,只从喉咙里漏出极细的呜咽。
那呜咽混在流水声里,像水边芦苇折断的声音。
江渡川站住了。
他离那女人还有五六步远,没有再往前。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过来。
来了,然后呢?
谢无妄跟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只安静地站着。
江渡川犹豫了好一会儿。
那女人似乎察觉到身后有人,猛地回头。
她苍白年轻的脸,眼睛通红,脸上全是泪痕,额前几缕乱发湿湿地贴在脸上。
她眼神里有惊惧,有戒备,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动物。
江渡川被她看得一时语塞。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问她为什么哭?问她需不需要帮忙?说“你别哭了”?可每句话都像隔靴搔痒。
他想起自己下山前,在青霄剑宗后山练剑时摔伤了腿。
当时他坐在地上,流了不少血。张二狗跑来找他,也没问什么,就蹲在一边陪他坐了半个时辰。
后来张二狗说:“我嘴笨,不知道说啥。但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