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渡川现在有点明白张二狗当时的心情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把怀里包着的肉包子取出两个,放在一块干净的条石上。然后他退后两步,说:
“你饿不饿?”
女人没说话,只盯着他。
“我没别的意思。”
江渡川又说,“这包子是肉馅的,刚买的。你要是饿,就吃。不吃也没关系。”
他说完便转身走。
走远了几步,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谢谢”。
江渡川没有回头。他走到谢无妄身边,低声道:“走吧。”
谢无妄看了看他,也没多问,只“嗯”了一声。
两人往镇上走。一路上江渡川有些沉默。
他想起那女人蹲在河边的样子,想起她怀里紧紧抱着的青布包袱。那包袱不大,装不了几件衣服。
一个年轻女人,孤身一人在河边上哭,能是为了什么?
他忽然停下脚步。
“我该问问她的名字。”
“想回去问,就回去。”
江渡川真的转身往河边走。
可等他回到河边时,那女人已经不在了。
条石上的两个包子也不在了。
石头上只沾着一点油渍,旁边泥地上有一行用尖石子划出来的字,歪歪扭扭:
“多谢小哥,我走了。”
江渡川蹲下来,看着那行字出神。
“她说她走了。”
江渡川低声说,“可一个年轻女人,能走去哪?”
谢无妄站在他身后,沉默了一会儿:
“她没走去哪,她只是走了。”
江渡川抬头看他。
“有的人说‘我走了’,并不是去了什么地方。”
谢无妄看着河面,声音很淡,“只是原来的地方,已经待不下去了。”
你只能站在河边,看它漂向你看不见的地方。
“走吧。”谢无妄说,“你娘还等你回去吃饭。”
江渡川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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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江渡川躺在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溪水声很轻。他脑子里总是浮现那个年轻女人的脸。
还有她在泥地上写的那行字。
他忽然想起,他小时候也见过一个这样哭的女人。
那是有一年冬天,村里来了个外乡女人,带着个孩子,在村口土地庙里借住。
那女人也哭,也是那样压着声音,怕被人听见。后来不知怎么的,人就没了。
江渡川记得,他问过爹,那女人去哪了。爹只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