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很淡,带着一股陈旧的苦味。
魏老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那块地,是我爹留下的。不大,就山脚下一片坡地,种不了什么好庄稼。可那地边上埋着我爷和我爹。我要是卖了,以后下去怎么见他们?”
“胡屠户出多少钱?”
魏老三苦笑
“三两银子。”
江渡川皱眉:“三两?那片地虽然不算肥,可怎么也不止三两。”
“他说就给三两,多一个铜板都没有。”
魏老三握紧了茶碗,
“还说,我要是不卖,以后在青岩镇,我打的猎物,谁也别想收。我往哪儿卖他都能知道。”
江渡川沉默下来。
这哪里是买地,这分明是明抢。
“地契还在你手里?”谢无妄忽然开口。
魏老三愣了一下,才注意到这个一直没说话的年轻人。
他穿得旧,腰上挂着柄没有剑鞘的剑,脸上带着点懒洋洋的神气。
魏老三虽是个猎户,可也见过几个人,他直觉这人不是普通角色。
“在”
魏老三点头,
“地契在里屋箱子里锁着。”
“那便好。”
“地契在手,他强买不成。若他敢硬来,你也不怕。”
“可……”
魏老三欲言又止
“他哥是县衙的胡捕头。在这青岩镇,胡家兄弟两个,一个在衙门,一个在集市,一明一暗。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哪里斗得过?”
他说这话时,眼底满是疲惫。
那不是一个猎人面对猛兽时的恐惧,而是一个人被一张看不见的网罩住后,挣扎久了、已经快要放弃认命的神情。
江渡川心里发闷,像压了块湿布
他转头看谢无妄
谢无妄没看他,只端着茶碗,像在品那淡得没味的凉茶。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碗,对魏老三说:
“这事你先别应,给我几天时间,我看看他胡屠户到底有几只脚。”
魏老三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
“这位兄弟,你……”
“我姓谢。”谢无妄笑了笑,“跑江湖的。专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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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魏老三家出来,江渡川心里已经盘算起来了。
“胡屠户背后靠的是他哥在县衙的关系。只要这个关系还在,就算这次拦住了,他下次还会使别的手段。”
江渡川皱着眉想了一路,忽然道:
“可就算我们找到他做过的那些事,没有人敢出来指认,也还是没用。”
谢无妄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