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端了碗饭坐在江渡川旁边,边吃边说:
“你付了药钱,心里好受点了吗?”
江渡川摇头。
“因为胡屠户被抓了,还是因为他娘以后没人管?”
“都有。”
“我原来以为,只要把恶人抓了,事情就结束了。可好像不是。”
“本来就不是。”
谢无妄扒了口饭,“这世上没有哪件事,是一抓一放就能干净的。你伸了手,就得一直伸着。不是这次伸了,下次就不用了。”
江渡川沉默了许久,说:“我知道。”
“知道就好。”
谢无妄把空碗放下,
“那你这几天就好好想想。想清楚了自己在做什么。想清楚了,下回再管,心里就不慌了。”
江渡川看着他,忽然说:
“你以前也这样过?”
谢无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啊。我比你还拧巴。我第一次管闲事,帮一个被抢了钱袋的老头,结果那老头偷了别人的驴。我气得好几天没睡好,发誓再也不管了。后来没几天,又管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
“心动了,手就伸出去了。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他说得极自然,像在说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
江渡川没再说话。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月亮不圆,缺了一块,像被谁啃了一口的干饼。
可月光还是洒了满院,把两个人都照得蒙蒙亮。
过了许久,江渡川忽然问:
“谢兄。”
“嗯?”
“是不是只要有人受苦,就总有人该管?”
谢无妄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回答。
半晌,他才笑了笑。
“你觉得呢?”
江渡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白天拿过剑,也给一个陌生老人付过药钱。
他想了很久,才说:
“我不知道。”
谢无妄笑了。
“不知道就对了。”
“慢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