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哭了出来。
他哭得很大声,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
他想起自己为什么下山,想起自己为什么修行。
他学了两年剑,会画符,能和一个筑基修士过招。
可面对一个被水淹死的孩子,他什么都不是,他哭着问。
“我今天救了几个人?”
“六个”
“七个”
江渡川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撕出来的,
“这个也算,他也算。”
谢无妄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好。七个。”
他伸出手,轻轻盖在那个孩子的眼睛上。
片刻后,他对江渡川说:
“你亲手把他送到村口去,别让他躺在水里。”
江渡川用袖子抹了把脸,点点头。
他抱着孩子站起来,一步一步朝村口走去。
水没到他的小腿,泥浆裹着他的脚。
他走得很慢,像怀里抱着的不是一具小小的尸体,而是这世上最沉重的东西。
村口已经聚集了不少被救出来的村民
见他抱着个孩子过来,许多人都沉默了。
几个妇人红了眼,转过身去抹泪
江渡川把孩子放在一块干净的门板上。
他脱下自己的外衫,盖在孩子身上,那孩子躺在门板上,像睡着了一样,盖着江渡川的衣裳。
总算不再冷了
江渡川站在旁边,低头看着他。
他忽然想起谢无妄在青桐镇茶棚外说过的话。
“见苦则救。”
当时他不懂。
现在,他好像有一点懂了。
看见了苦,手就会自己伸出去。
哪怕最后什么也没抓住。
可至少,你伸过。
江父带着村里几个壮年人也赶到了。
他们帮着石桥村的村民转移、搭棚、生火。
江渡川没有再下水
他坐在村口的一块磨盘上,看人们来来去去,耳边全是哭喊声、呼唤声、还有水声。
谢无妄从村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两个烤熟的芋头,递了一个给江渡川。
“吃点东西。”
江渡川接过,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