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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外青山（第2页）

“哪个宁？”

“还能是哪个宁。”

那人声音压得低低的，缩了缩脖子，没敢往下说。

声音飘到三楼，细得像一缕烟。

刚坐下，要了一壶茶。邻桌几个江湖客的话，顺风落入耳朵里。

“你说，那呼风唤雨的玄天剑，真在这楼外楼？”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刀客灌了口酒，压着嗓子。

“废话！告示都贴出来了，还能有假？”

“我倒觉得蹊跷。”

旁边瘦削的剑客冷笑一声，

“当年昆仑山巅，天下人围着他一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剑是跟着他一道没的，怎么偏偏十二年后的今天，自己长腿跑回了江湖？”

“什么‘自己跑回’。”

刀客啐了一口，声音压得更低，

“那种人的剑，白送老子都嫌晦气。欺师灭祖的东西，临了还投了山外头的——”

“你亲眼看见了？”剑客斜他一眼，

“我听的可不是这个版本。我听说，是他撞破了宁家的什么事，要往外捅，这才叫人安了个罪名，撵上昆仑的。”

“宁家？”刀客咂咂嘴，

“宁家那摊子烂事，说得清吗？大小姐说叛就叛了，少主子的爹娘，叫一句‘天收了’就没了，临了连个嫡长孙都捞不回全尸，啧啧，修仙修到他们那份上，命比咱们刀头上舔血的还薄。”

“噤声！”

对面陪坐的脸色发白，拿脚在桌底下踹他，

“宁家的事也是你编排的？没瞧见三楼挂着什么字号？”

“三楼怎么了？”刀客仰头瞅了一眼，嘿嘿一笑，

“宁字号。这年月还有人敢挂‘宁’字，我倒想瞧瞧，是哪位祖宗。”

“哎，话不能这么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能挂‘宁’字的也就是他们少门主当时身边那位爷吧，但是要我说啊。。。没名没分的，这门主不知他如何做下去的。”

“剑是好剑。”剑客没接他的茬，指尖在桌面上慢慢敲，

“不过我一直纳闷，这玄天剑到底是太虚宗当年亲手传给嫡长孙的，还是他自己出山以后炼的？要我说，‘下雨’这名号，是他下山以后才叫响的。”

“管它谁的。”刀客摸了摸腰间刀柄，眼里凶光毕露，

“今夜谁拍下，出了这楼外楼，咱们就……”

“闭嘴。”

主位上一直阖着眼的年轻人终于开了口，声音很轻。

“长老嘱咐过，今夜只论剑，不谈人。”

一桌人没人再敢张嘴。

宁时晏坐在栏边，手边那盏茶，从头到尾没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