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是御史台的人,侍御史陆签。
“温大小姐。”陆签走上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陆大人。”
温言惜话音刚落,只见陆签抬手一挥,接到命令的下属绕过她,冲进了堆放货物的船的船舱内。
他道:“有人举检温大小姐的船舱内混有大的禁物,陆某想来查证一下,看看能不能还温小姐清白。”
“原是如此”温言惜笑道:“陆大人,请吧!”
陆签在方才温言惜看账本的案几坐下,提起茶壶给自己和温言惜都倒了杯茶水,“大小姐不来坐会儿?难不成要站着等上半个时辰?”
他话锋一转,没再多说,只将茶水往温言惜那边推了推,“请吧,温大小姐。”
“陆大人倒是好雅兴。”温言惜在他对面坐下。
陆签道:“温大小姐胆子也不小。”
温言惜抿了一口茶水,抬眸看向陆签:“陆大人才是真是好算计。”
她前脚刚发现异常,后脚就有人追了上来,要说这不是早有预谋,她都不信。
“瞧温大小姐说的,陆某可不会平白无故冤枉旁人。不是有句话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吗?温大小姐这是怕了?难不成这船舱里,真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放心,我温家自始至终都是清清白白,大人尽管查。”
话音落下,温言惜便静静地坐在原处,随手拿起一本话本子翻看起来,还时不时留意着陆签手底下人的动静。
温言惜看了一晌午的话本,陆签的人也搜了一晌午。
看着一群人浩浩荡荡而来,最后两手空空离去,温言惜面无表情地开口嘲讽:“陆大人,慢走,不送。”
陆签的脸色霎时黑了下来,“算你好运。”
温言惜闻言一笑,站在甲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陆签,“这不叫好运,叫天公不作美,我们京城见,陆大人!”
这件事背后牵扯了什么,温言惜虽然不清楚,但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只是她眼下还不能妄下定论。
定永县,夜。
温言惜还在屋中看账本,明杳突然走进来,递给她一张庚帖。
“小姐,有人邀您移步一聚。”
温言惜闻言眉头一皱,接过庚帖一看。
京中的贵人也在这定永县么?
“小姐,要去吗?”
温言惜终归是未出阁的姑娘家,夜间赴约见外男,传出去对她绝非好事。
“无事,我去。”
才不过半日,温家商船上藏了不该藏的东西的消息,就已经传到了某些手眼通天的贵人耳中。
温言惜赶到温西酒楼时,那人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雅间内烛火昏沉,温言惜推门而入时,先闻见一缕极淡的沉水香。
抬眼时就见邀她而来的年轻人这会儿正坐在窗下的长案后,一袭玄衣垂落如墨,衣料沉得没有声响,烛火落上去也只肯浮现出一沉极淡的暗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