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影摇了一下,他抬眼望过来。
他的面容生的极好,像是春山寒翠,眉眼浅淡,看向人时自带三分温煦。
四目相对,她在打量着他,他在看她。
邀温言惜前来的,是当今圣上的心腹,暨国公纪荼婴。
“温大小姐”纪荼婴给她倒了杯茶水,一手拦住自己的袖子,修长的两指将茶盏推向了温言惜,“请。”
温言惜在他对面坐下,问道:“国公爷邀小女前来,有何贵干?”
纪荼婴抬眸看向温言惜:“纪某邀温大小姐前来,是想向温大小姐要一个人。”
温言惜唇角微勾,“要人?国公爷说笑了,我一个闺阁女子手下的人,哪能和国公爷府上的人相比。”
“纪某要的人就是温大小姐今日刚缉拿的在商船私藏罂粟的人。”
温言惜一愣,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她深吸一口气,“国公爷说笑了,小女只是来检查商货的,商船上没有任何可疑之人,国公爷不信的话可以去问侍御史陆签大人,他查过我的商船,没查出任何可疑的地方。”
推给陆签,他们怎么斗都与她无关,祸水东引谁还不会了。
闻言,纪荼婴轻笑一声,抬手摊开一幅画像,抬眸看着温言惜:“听闻温家大小姐自幼便过目不忘,纪某觉得,温大小姐对这个人,应该还是有些印象的。”
纪荼婴再次抬眸看向她,又问道:“所以,温大小姐还记得吗?”
温言惜道:“我从未见过这个人,也不认识他。”
“温大小姐知不知道,你藏的是什么人?他是朝廷重犯,私藏朝廷重犯可是重罪,温大小姐不会不知道吧?”纪荼婴反问。
温言惜自然清楚这是什么罪名,可一来这件事牵扯温家,她不可能松口;二来,她本就不是朝中之人,和朝中之事也没有任何牵扯,这个人只在朝中通缉,她一个局外人哪里会知道?
都说不知者无罪,她不知情,还能拿她怎么办?谁让他们的好陛下只在朝中发了这道通缉令。
“温大小姐,此事至关重要,可由不得你儿戏。”
温言惜道:“此事与我何干。”
纪荼婴自己没抓到人,凭什么要算到她头上。
先不说那人会不会反过来咬她一口,现在不能放人,温言惜也想弄清楚,究竟是谁敢在她的东西上动手脚。
纪荼婴开口:“温大小姐不敢把人交出来,莫不是真做了亏心事?”
温言惜有些后悔了,早知如此她就不该来赴这场约,有这功夫,还不如多看看账本。
“抱歉,小女实在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温言惜耸了耸肩,毫不在意的道。
“温大小姐说的这番话,”纪荼婴顿了顿,喉咙里传出一声带着不可置信的笑,“你觉得纪某信吗?”
“国公爷不信,自然有别人信。夜深了,小女就不陪国公爷唠嗑了。”
温言惜刚起身就听见纪荼婴道:“既然温大小姐不想交出来,那就别怪纪某无情了?”
温言惜心想他现在就很无情,其他贵公子深夜邀姑娘都是来谈情说爱的,他倒好直接来抢人了还一副你不交出来就杀了你的表情,温言惜哪还敢多留,生怕再多留一会儿她抓到的人就被劫了,朝着纪荼婴一笑,“随您怎么想,此人小女暂时不会交出,也不会让他逃了,日后了事,一定会将此人完好无缺地交给您。”
人温言惜是肯定不会交出去的,要交也得等她先办完手头的事,解决完后顾之忧再交。在那之前,她得先赶回京城,这件事非同小可,必须和父亲好好商量,绝不能贸然行动。
温言惜一出雅间后,就对身旁的明杳道:“明杳,让人备车马,我们今夜就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