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好戏?”温言惜问。
纪荼婴笑了笑,“待会进去你就知道了。”
温言惜跟着纪荼婴又重新回到宴席上,只不过这一次温言惜没有回到自己的席位上去,她被纪荼婴拉到了纪荼婴的席位坐到了纪荼婴身旁。
纪老夫人已经进来有一会了,她身着一身墨紫色织锦交领长裙,布料间暗浮流云纹样,肩头随意搭一条素白披帛。满头珠钗琳琅夺目,谈笑间眉眼舒展,举止间尽显大家闺秀的气度。
“她当年就是个妓女。”
纪荼婴突然开口。
温言惜一愣,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纪荼婴口中的“她”是谁。又听纪荼婴继续道:“当年,我祖母过世后,我祖父就已经带着比我父亲还小着五个月的弟弟回来。那时他才知道我祖母为何一气之下撒手人寰。”
“我的祖父养了一个外室,养了十六年。”
那年纪鸣安也不过十六。而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也只比他小五个月。那外室养了怕不止十六年。
所以纪鸣安待母亲的葬礼过后,就去了北境,一去便是十年。十年后回京成了暨国公,娶了先帝最心爱的嫡亲胞妹,宁安大长公主。
再到后来……
温言惜没再说话,继续看着宴席上的歌姬。
“嫂嫂?”有个声音突然叫住了她,温言惜侧头一看,一个奶团子突然出现在她身边,笑盈盈的看着她,说出不怎么让让开心的话。
“嫂嫂长得这般好看,也和那些大楼里跳舞的姐姐一样吗?”
一般歌姬还好,都有专门的歌舞馆教导她们,朝廷每月也会发些俸禄给她们,可青楼女子有些是因果轮回,有些是生不由己,渐渐的所有人都以为青楼女子就是那样的。
就是供人玩乐的玩物,忘了她们之中有些本就是生不由己。而她们也成了世人调侃的对象,也可以她们用来羞辱女子。
用女子来羞辱女子,真是恶心。
当日的南平王是如此,这小团子也是如此。
但凡换种话术,温言惜都会觉得这人值得她费心思去应对。
那日,是温言惜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被人这么羞辱,南平王的话落下,从人的目光都朝她看过来,那些目光中有贪婪、有厌恶、有打趣、还有好奇,看得温言惜不知所措。
后来温言惜很是郁闷,为什么总要拿她们来调侃她?明明她们也是人,是为了生计而生的人。为何她们在世人眼中就是那般不堪的人。
若没有人进那青楼,哪会有什么青楼女子。
最后,在云裁阁秦筱榆跟她说,“阿棠,若人人都因长得好看就被这样调侃,那不是你的错,而是出言者的错。”
是啊,夸人的方式有那么多种,为什么偏偏要用女子来伤害女子呢?
温言惜刚想开口教教这奶团子怎么做人时,纪荼婴的话如山间流泉叮咚落入温言惜的耳里,语气听不出任何起伏,“舌头不想要了,那就割了。”
奶团子被吓的“哇”的大哭引来身旁人的视线。
纪纤鱼跑过来连连道歉,“抱歉,嫂嫂。”
温言惜淡淡的瞥了一眼,“孩子还小,还是多教教怎么说话吧?不然以后可不止割舌头这么简单了。”
一个五六岁的孩童,哪懂什么,这话分明就是特意教的。
“是,嫂嫂。”
纪纤鱼抱着奶团子下去,跑了回去。
这么一顿吵闹,早就引来了数人的注目,就连这场寿宴的寿星也朝她们看了过来。
“老身没记错的话,暨国公好像也不太会说话吧?”
不然怎么能一句话就将她夫君给气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