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温家还有温言祈护的从来不是这偌大江山的主人,护的是这大晟的百姓,而不是天子。
而太后故意漏出来的这些细节完全是因为温言祈的那颗赤子之心,故意激发天子政权和外戚的矛盾,故意将温言祈推向萧栖淮这一边,在暗中敲打萧栖淮。
心太善的人做不了一个好皇帝,但心太狠的也不会是个好皇帝,余淑青要的是一个心怀天下,赏罚分明的明君。
不沉溺情爱,不留恋那些所谓的兄弟情。
罢了,纪荼婴也是好心。
温言惜叹了一口气,“多谢,我没事。”
“你——”纪荼婴犹豫了一会儿,“你真的不想见到我?”
“国公爷。”温言惜抬眸看向纪荼婴,“我很感激你今日能来,但我真不是你的良人,也并非不想见你,我们做不成夫妻,但做个朋友还是可以的。”
“我今日手头上的伙计太多了,抱歉。”
“你不讨厌我?”纪荼婴问。
温言惜一来几日都未曾理会他,想来应该是恨他的吧?
“你要听实话?”
“实话是我想听的?”纪荼婴反问,纪荼婴总觉得温言惜的实话很有可能是他不想听的。
温言惜直言:“不是。”
纪荼婴没再说话,温言惜撇过头去视线落在窗外。
今日纪荼婴大闹余绾恣的生辰宴,温言惜总该给余绾恣一个说法,她想到今日的事,又怕改日她邀余绾恣一叙,纪荼婴又误会了什么,“改日,我会去找昭云赔罪。”
“嗯。”纪荼婴问:“你生气了?”
温言惜冷冷地道:“没有。”
是她自己思虑不周,余府本就与萧栖淮这一脉水火不容,她孤身前去余府赴宴,在纪荼婴他们看来就是一场鸿门宴。
“到了。”温言惜掀开车帘,“我先回府了。”
既然无意,那就不该给他留下任何念想,一点都不能有,免得日后生出些不必要的事端。
纪荼婴望着她远去的身影,唇角轻轻往下抿了抿,没有说话。
温言惜走后,一道身影出现在他身后,“国公爷,陛下请您入宫一趟,他有要事要与您商议。”
“知道了。”纪荼婴叹了一口气。
有些事强求不得,在还没成亲之前他以为他能做到。
可事到如今,纪荼婴发现他自己做不到。
可放下心上的人又谈何容易?他放不下温言惜,温言惜放不下她心中的意中人。
或许没有他的掺和,按照原本的计划,还有不到半月的时间,温言惜与他的婚事也该作废了。
或许他注定是要失去一切。
尚在襁褓时丧母,七岁时父亲战死沙场,十六岁时最疼爱他的舅舅驾崩。
他纪荼婴就该孤家寡人一生的过这一生。
他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他六年前就该死在姑苏,死在那场雨夜中。
可一个本该死在那个雨夜中的人,却被一个小姑娘给救了回来。
闲云本无志,却见四月绵雨天。
不见观音只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