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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猫七童与鹦鹉小凤（第5页）

“像这般活着，还有什么滋味？”鹦鹉大为不解。

“活着本身就很好。”花满楼说，声音好似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好似就落在耳边，“有风吹，有花落，有朋友斗嘴，也有日头晒。这样还不算有滋味么？”

陆小凤一时没说话。

它停在树枝上，看着橘猫慢慢从海棠花下走过，花瓣落在猫的脊背上，又被它走得抖掉。

它忽然觉得，这世上能把日子过得这样清淡又这样欢喜的，大约只有花满楼一个。

“七童。”

“嗯。”

“我若说，我其实很羡慕你，你信不信？”

“信，”橘猫微笑道，“可我也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鹦鹉奇道。

“你有一双能到处乱飞的翅膀，我却只能在地上走。”花满楼笑了笑，“下辈子若有可能，我也想飞一飞。”

陆小凤一听，果然又神气起来，翅膀一展，在半空旋了两圈，带下几片梅瓣：“这还不容易？我现在就带着你飞！”

“陆小凤，你带不动我。”花满楼说。

“我偏要试试！”鹦鹉一个俯冲，落在白猫背上，爪子陷进蓬松的毛发里。

花满楼也不恼，只微微弓了弓背。

陆小凤扑扇翅膀，憋足了劲，可那双爪子怎提得动一只硕大的橘猫？

最终猫没飞起来，只扇起了一阵小风。

“罢了罢了，你今日吃多了。”陆小凤跳下来，嘴硬道，“等你饿上三天，我再来驮你。”

花满楼的胡须动了动，似乎在笑。

过了许久，万梅山庄又安静下来，只有风过树枝的声音。

陆小凤飞回廊下，落在它常站的那根栏杆上。花满楼也踱回青石旁，跳上去，把身子盘成一团。

两个好朋友的身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七童。”

“嗯。”

“明早去不去后山看日出？”

“好，我们叫西门庄主一起。”

“他若不去呢？”

“那便你去叫他，若他拔剑，我就先跑。”

“天底下怎会有你这样的猫……不，天底下怎会有你这样的七童！”

“有的。”橘猫把脸埋进自己的尾巴里，声音含糊而笃定，“就坐在你旁边呢。”

夜色渐渐从山外漫进来，好似一砚淡墨，把整个山庄都浸透了。檐角的风铃轻轻响了一声，又归于寂然。

一只鹦鹉，一只橘猫，各据一处，不言不动。

远远望去，倒像是这庄园里卧着的老物件，和这无边的春夜，一道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