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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书亚1（第2页）

凯茜心知她们只是暂居此处，但她望着孩子纯粹的眼睛，轻轻应声：“凯蒂，只要你想，就可以。”

日子过去的也不算太快，凯茜与德丝蕾很快重拾起旧日的营生。

没人能想到，光鲜体面、层层规矩束缚的纽约上东区，也藏着和索霍区别无二致的混沌与糜烂。

唯一的不同，不过是这里的肮脏藏得更深、裹得更华丽，用精致奢华的外壳，死死捂住内里流淌的腐朽，体面又卑劣。

凯蒂已然六岁，本就是上学的年龄，可她缠身的怪病、加上凯茜时刻悬着的心，过度的顾虑与不安最终让德丝蕾说服了柯林斯，为她聘请了专属家教。

请来的老师有着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孔。

在一众大人面前谦卑恭顺、唯唯诺诺，极尽讨好；唯独面对年幼无力的凯蒂，便卸下所有温顺，蛮横又傲慢，处处盛气凌人。

凯蒂不是没想过告诉大人，但妈妈和德丝蕾终日忙碌，寄人篱下的日子本就小心翼翼，最重要的是妈妈最近变得更喜欢凯蒂了，凯蒂没理由挑三拣四。

万幸，她反复无常的病情是一道无形的屏障。

纵使家教心性偏颇、待人刻薄，也从不敢对她太过放肆，只能收敛恶意，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这一日，布莱尔再次早退，借口荒唐得连孩童都能一眼识破。

自从她发现这个奇怪的家庭的三个大人，准确来说是两个，回来的总是比她准时离开的时间要晚时，偷懒与怠惰便渐渐变得肆无忌惮、理所当然。

但今天，凯蒂觉得她该制止一下了。

“布莱尔老师。”

“干什么!”

布莱尔很着急，她在外私接了另一份差事，在她眼里，给这户来路暧昧、依附男人度日的女人的孩子授课，远不如周旋在那些貌合神离的精英家庭中有利可图。

突如其来的呵斥太过锐利，凯蒂瞬间被慑住，喉咙发紧，不敢再出声。

可她仍旧抬着头，小小的手指指向墙上的挂钟，用尽全身微薄的勇气开口：“可现在才下午一点。”

之前好歹是下午六点才走。

布莱尔缓缓眯起眼，她猛地伸手攥住凯蒂纤细的双臂，力道收紧，带着居高临下的掌控与凶狠。

“凯蒂，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吗？”

孩童被骤然的暴力震慑，慌忙摇头。

“小孩第一要听大人的话，第二要听老师的话。而我即是大人，又是老师，我的话必须听!不可以违抗!”

前一秒尚且假意温和的语调，骤然化作尖利的威压，剧烈的情绪落差裹挟着恶意扑面而来，震得凯蒂头脑发昏、阵阵发懵。

极致的恐惧攥住了她，可她死死咬着唇，硬生生撑住颤抖的身体，僵硬地点了点头。

见孩童彻底服软，布莱尔方才松开手，敷衍地拍了拍她的脸颊，随后她再不看呆滞原地的凯蒂一眼，转身快步离去，毫无留恋。

“这就是你的家教?”

凯蒂本打算乖乖关好房门，像无数次被‘大人老师’教导的那样，安分守在空荡的屋子里，静静等妈妈她们回来。

听到声音，抬眼望去。

是约书亚!

依旧是那副冷静疏离的模样，深棕短发偏分梳理得一丝不苟，额发齐整利落。

小脸瘦削、下巴尖细，眼型笔直，鼻梁清窄，唇色偏薄，整张脸没有半点孩童的热气，沉静得过分。

只是今日装束全然不同，挺括黑西装衬着雪白衬衫，一抹红领带刺眼的鲜亮，身姿笔直端正，清瘦，却透着生人勿近的规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