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慧儿打算在家族后面的修炼山洞里闭关。
修炼山洞在左府后山深处,洞口被一丛茂密的紫竹遮着,若不是熟知方位的人,从外面看根本寻不见入口。
洞内并不阴冷,石壁上嵌着几枚月光石,将整个洞室照得清清朗朗。
地面铺着整块青玉,光滑如镜,中央有一处浅浅的凹槽,正好容一人盘坐。
左慧儿在凹槽正中坐下,拂了拂膝上的衣料,闭上双眼,将五指搁在膝头,慢慢将呼吸沉了下去。
她此行的目的是冲关。
她的修为困在三极这个层级已经多年了,并非她不够勤勉,也不是灵脉稀薄,而是她体内那道与生俱来的"三级禁制"在拦着。
祖父跟她解释过多次,这禁制是轮回之道在她神魂上烙下的印记,与生俱来,无法根除,亦无法强行打破。
只能靠日积月累的温养和某个她自己都无法预判的契机去松动。
但她不甘心。
每次闭关她都抱着"万一呢"的念头,万一这一次冲过去了呢,万一体内那道桎梏松动了一点呢,万一她比自己想的有韧性呢。
就凭着这点"万一",她一次又一次地坐进这间青玉石室里,闭上眼,将周身的灵力往丹田深处压去。
这一次她压得尤其用力。
灵气在经脉中奔涌如潮水,一浪叠着一浪往丹田那道无形的屏障上撞去。
石壁上的月光石在她运功到最深处时闪烁,光线忽明忽暗。
洞内不知日月。
左慧儿只能从气机流转的周数来判断时辰,大周天走了多少遍,小周天又回了多少轮,每一轮对应的灵气积累是增还是减,她都记在心里。
整整八天。
第八日傍晚,左慧儿睁开了眼睛。
还是失败了!
没有任何突破!
她慢慢站起来,转身朝洞口走去。
推开洞口,午后的日光大片大片地涌进来,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她站在洞口稍等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光线的变化才走了出去。
洞口外的石坪上摆了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七八碟点心。
红的枣泥糕、绿的艾草团、白的松仁酥、黄的蜜渍果子,摆了满满一桌。
碟子边上还搁着一壶已经沏好的茶,茶汤颜色清亮,还是温的。
左婷儿坐在桌边的石凳上,托着腮看着洞口。
她看见左慧儿出来时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看清了她面上那股倦色和沉沉眉眼。
她朝姐姐招了招手,把面前的石凳推了推:"姐,来坐,刚沏的茶,正正好喝。"
左慧儿走到矮桌前坐下来。
她端起左婷儿推过来的茶喝了一口,入口微甘,后味有一缕清润的草木气息,很好喝。
她喝了两口放下杯子,把目光投向远处被日光晒得发亮的山峦轮廓,安静了好一会儿。
"没成。"她说。
左婷儿拿起碟子里一块枣泥糕放在左慧儿面前的空碟上,说:
"没成就没成,姐,你才闭关九天,以前那些修士闭关冲关一坐就是几年几十年的都有,你才这么几天,能看出什么呀。"
左慧儿说:"我知道,就是想试试,万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