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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篇愿赌服输 第三章（第2页）

“她还没来，我拿到教室热着。”他说。

收银员笑了，没再多问。

林澈把牛奶揣进羽绒服内侧的口袋里，拉上拉链。温热的铝箔盒隔着衬衫贴着他的胸口，像一小团跳动的火。

他骑车往学校赶。风吹在脸上，冷得发疼。但林澈没减速。他怕到得太晚，牛奶凉了。

到教室的时候，还不到七点。教室里空无一人，灯还没开，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灰蓝色的天光。林澈走到林秋月的座位旁边，把三明治和牛奶放在课桌上。牛奶还温着。他用手背试了试温度，又不放心，把牛奶夹在两张草稿纸中间，用校服外套盖住。

然后他回到自己的座位，翻开一本英语书，等着。

七点十分，林秋月从后门进来了。

她带着一身冷气，围巾上结了细密的水珠。她走到座位边，看见了课桌上的东西。

三明治。牛奶。

她愣住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谁放的？然后她抬头看向林澈。

林澈正在看书，表情自然得不像话，好像那盒牛奶和三明治是自己从天上掉下来的。

“这什么？”她指了指桌上的东西。

“早餐。”林澈说。

“谁要你带早餐了？”

“赌约里没说不能带早餐。”林澈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你是我女朋友，我给你带早餐，天经地义。”

林秋月被“女朋友”三个字噎了一下。她想反驳，但“愿赌服输”那四个字还刻在她的习题册上。

她“哼”了一声，坐下来。她拆开三明治，小口咬了一口。

金枪鱼的。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金枪鱼？”她问。

林澈的眼睛没有离开书本：“猜的。”

“这也能猜到？”

“你上次跟班长说，你妈做的金枪鱼三明治好吃，我听见了。”

林秋月愣了一下。她说过这话吗？她自己都不记得了。但林澈居然记得。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三明治。面包很软，金枪鱼酱涂得很匀，还夹了一片生菜和半个煮鸡蛋。她心里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春天的冰面突然裂开一条缝，有温水从里面流出来。

“不好吃吗？”林澈问。

“还行。”林秋月说着，又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

林澈用余光看着她。她嘴角沾了一点酱，自己没发现。他想提醒她，又舍不得。他就那样看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你老看我干嘛？”林秋月忽然转过头来，嘴里还嚼着东西。

“谁看你了？”林澈把目光收回去，“我在看书。”

“得了吧，你从刚才就一直在偷看我。”林秋月用牛奶盒指了指他，“老实点。”

林澈笑了：“行，我老实。”

上午的课，两人都上得心不在焉。

林秋月发现，自己总是忍不住侧头去看林澈。他低头写题的时候，侧脸线条很好看。眼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手握着笔，指节分明。

她忽然想起昨天拉钩时他手指的温度。

不行。林秋月在脑子里狠狠敲了一下自己。你清醒一点。这是赌约，一个周而已，到周五就结束了。

但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他那边飘。

林澈也发现了。他早就发现了。林秋月每隔几分钟就会用余光看他，她以为很隐蔽，但林澈全知道。因为他也在看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里撞上，又各自逃开。一整个上午，他们就像两艘在雾里航行的船，明明看见了对方的灯，却都不敢靠得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