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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篇坠 第三章（第2页）

她给过饼干、糖、小面包。林澈每次都说“谢谢”，然后把东西原封不动地放在桌角。赵嫣然后来忍不住了，有一天装作不经意地问：“我给你的糖，你怎么不吃？不好吃吗？”

林澈说：“不是。我不太吃甜食。”

赵嫣然记住了。

过了几天，她换了一种咸味的小饼干。林澈还是没碰。

她又换了一种。林澈还是没碰。

赵嫣然有一次大着胆子问：“你是不是怕我下毒啊？”

林澈愣了一下，说：“不是。我不太吃别人给的东西。”

“为什么？”

林澈想了想，说：“没为什么。习惯。”

赵嫣然没再问。她发现，林澈真的是这样。班里没人能塞给他任何吃的。别人分零食，他总是说“谢谢，不用”。后来大家习惯了，也都不往他手里递了。

但赵嫣然见过林澈吃林秋月给的东西。

那天课间，林秋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橘子，剥了一半，掰下一瓣递给林澈。林澈接过来，放进嘴里。林秋月问：“甜不甜？”林澈点头。林秋月就笑了，又掰了一瓣给他。

赵嫣然坐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橘子很普通。甚至有点青。但林澈吃得很自然。他接过林秋月递来的东西，像接过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赵嫣然把指甲掐进掌心。

她终于明白，林澈不是不吃别人给的东西。

他只是不吃她给的东西。

这件事比林澈拒绝她的拥抱还要让她难受。

因为拒绝拥抱是一瞬间的。但这件事，像一根针，一天一天地往她肉里扎。

可她还是没有放弃。

她开始模仿林秋月。

林秋月喜欢用那种带卡通贴纸的笔。赵嫣然也去买了一支。林秋月会在书上贴花花绿绿的贴纸。赵嫣然也贴。林秋月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赵嫣然就对着镜子练。练了很久，她觉得自己学得挺像。

但林澈看她的眼神，始终没有变过。

客气。礼貌。疏离。

像隔着一层很厚的玻璃。

数学竞赛那天，赵嫣然终于没忍住。

校内选拔，题出得格外难。最后两道大题，很多人连题目都没读完就交了卷。林澈坐在靠墙的位置，笔一直没停。赵嫣然坐在他斜后方。她的卷面还空着最后一道大题，但她的脑子完全不在题上。

她在看林澈。

他做题的时候会微微皱着眉。笔尖在草稿纸上画得很快，像在跟谁赛跑。他停下来的时候，会无意识地咬一下下唇。那是他唯一不像“年级第一”的时刻。

赵嫣然觉得，那个样子的林澈，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交卷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