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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篇坠 第三章（第3页）

赵嫣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卷子，最后一道大题还是空白。她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不会做。是她根本没做。她的心思全在别人身上。

她走出考场。走廊上挤满了人。大家都在对答案，有说有笑。赵嫣然看见林澈走在前头。他一个人，没跟任何人说话。他的后颈上有一点没擦干的汗，校服领子微微翘着。

赵嫣然忽然想：如果我今天不叫住他，我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她挤过去，从后面拍了拍林澈的书包。

“林澈。”

他回头。他的脸上还有点白，额角带着汗，但表情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赵嫣然站在他面前。她手指攥着学生证，指节发白。她眼圈泛红，像是刚哭过，又像是被冷风吹的。

“你抱抱我。”她说。

林澈没反应过来。他站在那儿，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周围的嘈杂声突然变得很远。赵嫣然往前迈了一步，整个人朝他靠过去。

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他校服的时候，林澈猛地往后退。他退得很快，连退了好几步，后腰撞上了走廊的墙。

“赵嫣然。”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急，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慌乱，“你别这样。”

旁边几个男生扭头看了过来。

赵嫣然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的脸“唰”地涨红了。那些目光像小石子一样打在她身上，每一颗都生疼。她能听见有人在低声笑，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耳膜在嗡嗡作响。

“对不起。”林澈又说。他的目光移开了，不看她，“成绩还没出。你冷静一下。”

然后他转身走了。步子很急，像在逃。

赵嫣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过了很久，她才慢慢把手放下来。

那只手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

那天下午，她没去食堂。

她一个人坐在教室后面的楼梯间里，从下午一直坐到天黑。楼梯间的窗户很小，透进来的光像一块灰布。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她一遍遍想：为什么呢？我不好看吗？我成绩不够好吗？我到底哪里不如别人？

没有人回答她。

楼梯间里的声控灯坏了，黑了很久。赵嫣然在黑里睁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

她忽然想起王子。想起他被她说“还不是因为你”时那个懵住的表情。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在做同一件事。一直在追，一直在要。但从来没有一个人愿意停下来，抱她一下。

她拿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脸。她翻着QQ，翻到宋梓源两天前发来的消息。

宋梓源也是四班的。他就坐在她后面两排。他追过她一阵子，赵嫣然一直没理他。这个人太浮了。说话的时候总喜欢往她身边凑，眼睛看人的时候像要把人扒开。

但现在，赵嫣然忽然觉得，至少他还愿意凑过来。

至少还有人要她。

她回了一个字：“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