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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篇坠 第十二章（第2页）

她只是习惯了他在。

习惯了他的身体，习惯了他带来的疼和热，习惯了自己像个坏女孩一样活在他旁边。

现在，连这个都被拿走了。

更糟的是，她和宋梓源的那些事，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

可能是宋梓源自己。他那种人，喝了点酒就什么都说。也可能是KTV里的谁。也可能是某个看见过他们一起走进小旅馆的人。

总之，几个星期后，四班的人都知道了：赵嫣然跟宋梓源“那个”过。

消息像流感一样在教室里传开。没有人当着赵嫣然的面说。但她知道。因为她一进教室，那些声音就停了。她走过谁的身边，谁就把身子往旁边缩一缩。不是怕她。是嫌她。

有人在背后叫她“Na??CO??”。

赵嫣然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是在化学课上。

那节课讲盐。化学老师在黑板上写化学式。写到碳酸钠的时候，老师在后面打了个括号，写上“纯碱”两个字。教室里突然有人笑了一声。笑声不大，但很刺耳。赵嫣然没回头。她听见后座的两个男生压低嗓子在说什么，然后又是一阵笑。

赵嫣然一开始没懂。

直到下课后，她去厕所。她蹲在隔间里，听见几个女生在洗手台前说话。

“诶，你知道咱们班有人叫Na??CO??吗？”

“谁啊？”

“赵嫣然呗。”

“为什么？”

“纯碱啊。纯贱。”

几个女生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像水从指缝里漏下去。赵嫣然蹲在隔间里，没出声。她盯着隔间门板上那块被人用笔画过的涂鸦，眼睛一点一点瞪大了。

纯碱。

纯贱。

她把这两个词放在嘴里，无声地念了一遍。她的指甲慢慢掐进掌心里。掌心里有四个弯月形的印子，第二天变成四个青紫的淤痕。

从那以后，这个外号就像胶水一样粘在了她身上。

课间走过走廊，有男生看见她，会故意喊一句：“Na??CO??！”喊完就笑。那笑声短促又尖，像石子砸在水泥地上。赵嫣然不回头。她走得很快。但无论她走得多快，那些声音都会追上来，像一群甩不掉的苍蝇。

女生们大部分躲着她。她们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会把校服袖子抱紧，像怕沾上什么。有一次，赵嫣然的作业本掉在地上。同桌的女生低头看了一眼，没捡。赵嫣然自己弯腰捡起来。那本子的封面上不知道被谁写了一个化学式：Na??CO??。

赵嫣然用橡皮去擦。擦不掉。那是用圆珠笔写的。她把本子翻过来，用反面写。

可那个化学式还在封面上。像一块疤。

赵嫣然开始一个人去食堂。

她坐在角落里，往嘴里塞饭。米饭很硬，菜凉了，油凝成白白的一层。她嚼着，什么味道都没有。

她忽然想起张合霖。

张合霖是唯一一个还没有躲着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