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室里的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只透进几缕昏黄的光线,空气中漂浮着尘埃微粒。
李医生背对着陈默,正在档案柜前翻找着什么。
“陈默,你的各项指标都在好转,但潜意识里的防御机制依然很强。”
李医生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磁性。
“我们需要进行一次深度的‘清理’,把那些残留的负面记忆剔除出去。”
陈默坐在诊疗椅上,双手死死抓着扶手。
自从发现舌头消失、李医生背后的真相后,他就一直在这个“第15次治疗”的循环中挣扎。
但他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反抗,李医生总能用那套完美的逻辑将一切合理化。
“李医生……”
陈默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你的眼镜……很特别。”
李医生翻找文件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他缓缓转过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哦?这是为了矫正视力。怎么,你对这个感兴趣?”
“不。”
陈默死死盯着那两片镜片。
刚才那一瞬间,借着百叶窗透进来的微光,他看到了。
李医生转身的角度极其刁钻,光线折射进镜片。
正常情况下,透过镜片应该能看到后面那双疲惫的眼睛,哪怕有反光,也应该是眼球的轮廓。
但刚才,陈默在镜片里看到的不是眼球。
而是两面微小的、精致的、正在旋转的——镜子。
那镜子深处,似乎还映照出了陈默此刻惊恐的脸,以及……陈默身后站着的、那个穿着红裙的无面女人。
“你的眼睛里,没有眼球。”
陈默的声音在颤抖,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你根本不是在看我。”
“你是在……反射我。”
李医生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诊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那台老旧的挂钟停止了摆动,窗外的蝉鸣声也戛然而止。
“陈默,你累了。”
李医生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夹,一步步向陈默走来。
“这是典型的被害妄想,是病情恶化的表现。”
“别过来!”
陈默猛地站起来,后退撞到了身后的药柜。
“让我看看你的眼睛!摘下来!”
李医生没有停步,他的动作变得僵硬而机械,就像是被抽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你想知道真相?”
李医生走到了陈默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
“那就看吧。”
他缓缓抬起手,捏住了镜框的边缘。
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