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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突后的余波（第1页）

房间安静下来。

父母摔门走了。

台灯嗡嗡响，墨染松开手，指节上的白印慢慢褪。

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指甲掐出了四个月牙痕，有钝钝的疼痛感，但好像又不是很疼，甚至还有一种微妙的想要继续疼下去的感觉。

她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腿还在发软，好累……真的好累……

刚才摔东西、吼人、撕破脸的样子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她闭上眼睛，任由疲惫感从四肢席卷而来。

守了这么多年，循规蹈矩小心活着，可刚才的想法，让自己感觉浑身发凉。

自己难道疯了吗？自己在想什么？好荒谬的想法……自己怎么会有那种感觉呢？

但怕归怕，心里另一团火烧得更旺。

控制，裹挟。

每一步都被人画好线。

她从小到大走的那条“正确的路”像一条绳子，勒了她十几年，勒得喘不上气。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可以否定自己？凭什么在他们眼里我活的就像一个烂人！

两种念头在脑子里撞，一个想就这样子崩溃，毁灭，让自己痛苦的人都付出代价，另一个声音却在心底，竭尽全力的呐喊，不可以，不能因为他们毁了自己一辈子……

她坐在那里没动。

脊背塌下来，肩膀缩着，露出一点从来没给人看过的样子。

她不想让人看见自己这副模样，突然好想……把自己缩在一个角落，不被人发现，不被人看到，就这样子静静的……一直这样下去。

习题册还摊在桌上，笔滚到了桌角，她麻木的看了一会，以一种非常复杂的心情，捡起了那支笔……

作业还没有写完……没有人，会让自己停下来歇一会，没有人在意我经历了什么，所以……继续努力伪装吧，伪装自己是个正常人，伪装自己是个普通学生，把那些脆弱崩裂的一面，全都掩盖……

城郊的公路上，黑色轿车碾过一片落叶，发出细碎的脆响。

琴酒靠在副驾驶座上，刚收完枪，指间还残留着扳机的凉意。他闭着眼，正要让脑子空下来，那道联结忽然动了一下。

他捕捉到了什么——愤怒、恐惧、挣扎，最后猛地一收，彻底没了动静，像一扇门从里面关上了，关得死死的。

琴酒睁开眼，银白的发丝在车窗缝灌进来的风里晃了一下，他看见了那个画面：一盏台灯，一张桌子，一个蜷在椅子上的女孩。

他嘴角动了一下，弧度很浅。

他见过很多种人，被组织碾碎的人、跪着求活的人、狂到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

但她是另一种——一半缩在规矩里守着底线，一半在暗处磨着刀。

她能压住自己十几年，但那东西没死，只是睡着了。

现在醒了。

琴酒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接下来自己还有任务要做，没必要去在意这些情绪，只要不干扰自己。

车窗外树影飞快倒退，月光在挡风玻璃上碎成一片白。

伏特加在驾驶座上专心开车，不敢出声，也不知道大哥在想什么。

黑色轿车继续往前开，尾灯的红光在夜色里拉成两条细线，消失在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