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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重光（第3页）

“我在这里！”李从嘉听见赵匡胤喊自己的名字，大声应道。

赵匡胤从夹道的拐角处猛地冲出来，手里拎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卸下来的钢管。他手里的手电光扫过李从嘉的脸，随即扔掉钢管，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李从嘉面前，一把将他拽进怀里，低声唤道：“重光。”

赵匡胤一只手箍住李从嘉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死死扣着他的后背，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嵌进自己的骨肉里。

李从嘉整个人都愣住了，手垂在身侧，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试探着开口，轻轻喊了一声：“赵匡胤？”

赵匡胤没有回应。

“赵匡胤。”李从嘉又喊了一遍，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

赵匡胤如从梦中惊醒，整个人猛地一震，倏地松开手，往后退开一步。他定定看着李从嘉的脸，那只手还停在李从嘉的肩侧，开口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李从嘉回应道。

程岩带着人冲了进来，手电光瞬间把库房照得亮如白昼，几个人立刻分头排查每一条夹道。程岩抬眼撞见李从嘉站在档案架旁，不由得开口：“小少爷，你这是……”

程岩话说到一半，抬眼扫了扫李从嘉，又瞥了一眼赵匡胤，到嘴边的半句话又咽了回去，改口说道：“人已经跑了，不过外面有监控，我马上去调录像。”

李从嘉坐进车后座，赵匡胤坐在他旁边，两人中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程岩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打电话安排人去调非遗中心外围的监控。

“我的工作笔记本藏在档案架里面，刚才忘了拿出来。”李从嘉说。

“我叫人去取。”程岩说。

“好。”说完李从嘉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

过了一阵，李从嘉又睁开眼问道：“重光是谁？”

程岩从后视镜里飞快扫了一眼后座，旋即收回目光，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路。

“重光是谁？”李从嘉又问了一遍，转过头看向赵匡胤。

赵匡胤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开口道：“叫错了。”

“你刚才喊的是我的名字吗？”

“不是。”

李从嘉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椅背上，闭上眼睛，开口道：“那就不是叫错了。”

回到公寓，李从嘉先冲了澡，把那件沾了满身灰尘的衣服扔进了脏衣篓。他穿着睡衣走进厨房倒水，路过客厅时，看见赵匡胤还坐在沙发上。借着笔记本电脑透出的屏幕光，李从嘉看清他正盯着桌上那份核对到一半的巡查清单，半个字都没再填上去。

“赵匡胤。”

赵匡胤抬起了头。

“你为什么答应我哥，接下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的委托？”

赵匡胤合上巡查清单，开口道：“之前我还没合作过你这样的甲方。”

“这不能成为理由。”

赵匡胤并未回答。

李从嘉端着水杯走回卧室，靠在床头打开手机浏览器，在搜索框里敲入了“重光”两个字。第一条搜索结果赫然写着：李煜，初名从嘉，字重光，自号钟隐，世称南唐后主，生于南唐升元元年七夕。

李从嘉按灭手机屏幕，把手机搁回床头柜上。黑暗里他睁着眼睛，过了很久，才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