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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他是谁（第1页）

李从嘉一整夜都没合眼。

他从床上坐起身时，窗外的天还黑着。手机屏幕被他按亮又按灭，浏览器的搜索记录里躺着同一个名字，前前后后已经搜了不下十遍。

李煜，初名从嘉，字重光。

李从嘉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伸手按亮台灯，随后穿上拖鞋走进书房，打开了电脑。屏幕亮起，他坐到椅子上，盯着桌面看了好一会儿。桌面上摊着昨天从库房取回来的谱纸复印件，还有标注了魏松年口传旋律的五线谱草稿。在第十七小节的位置，那道细线是他画上去的。

他拿起铅笔，在那道细线旁写下两个字，跟着又狠狠把字涂掉，铅芯在纸面上晕开了一团浓重的黑渍。

天快亮的时候，他给李从珩拨了一通电话，电话铃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李从珩的声音带着还没睡醒的沙哑：“从嘉？这才几点啊，你出什么事了？”

“哥，有件事我要问你。”

“什么事不能等到天亮再说？”

李从嘉坐在书桌前，指尖抵着桌上那张已然被涂得看不清字迹的谱纸，开口道：“不能，你看过赵匡胤的履历吗？”

“我了解过他的情况，他之前在部队服役，退伍后进了安全咨询行业工作，个人履历十分干净。”李从珩说着，似乎正从床上坐起身，声音也比刚才清醒了几分。

“你手上有他的基本资料吗？”

“有一份玄策当时发来的顾问简介，怎么了？”

“现在可以发给我吗？”

李从珩没再多问，说道：“我让助理找出来发到你邮箱。”

李从嘉挂了电话，起身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经过次卧门口的时候，他顿住了脚步，房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一丝声响。他端着水杯走进书房，在电脑前坐下，敲下“赵匡胤”三个字搜索。

搜索结果第一条来自百度百科：宋太祖赵匡胤，祖籍涿郡，生于洛阳夹马营，在位共计十六年。开宝九年冬十月，宋太祖召其弟赵光义入宫议事，当夜于万岁殿驾崩。

上午九点，李从嘉收到了李从珩助理发来的邮件，下载了邮件附件中那份玄策安全咨询顾问的个人简介。

李从嘉点开文件：赵匡胤，四川成都人，大学毕业后入伍，服役于中部战区某部，历任班长、排长。退伍后和战友程岩联合创办了玄策安全咨询公司。简介里还附了一张工作照，照片里的人站姿笔直，目光沉稳。照片旁边标注了一行备注：赵先生曾遭遇严重车祸，但专业能力并未受到影响。

看完这份简介，李从嘉又打开浏览器，重新搜索了一次“赵匡胤”，找到了一篇三年前的行业采访。报道里记者问赵匡胤，为什么退伍后会选择从事安全咨询行业。赵匡胤的回答是：车祸之后，想换个活法。

李从嘉想了想，拿起手机，又给李从珩拨了过去，“哥，赵匡胤十一年前出过一次车祸，我要那场车祸的全部记录，事故报告、急救记录、住院病历还有部队的伤情鉴定书，全部都要。”

李从珩开口道：“这些内容都涉及个人隐私，我得安排法务去对接沟通。事故报告和急救记录分别在交警部门和急救中心存档，托人走加急流程的话，今天上午就能拿到。但病历和部队的鉴定书需要发正式公函调取，最快也得两三天才能到手。”

“先把能拿到的拿到手，剩下的能拿多少算多少。”

李从珩顿了顿，问道：“从嘉，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李从嘉把桌上那张被涂黑的谱纸翻了个面，开口说道：“我在查些事情，既和曲子有关，也和赵匡胤有关，等我把头绪理清楚了再告诉你。”

“那你注意安全。”

“知道了。”

挂了电话，李从嘉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笔记本，翻开空白页，把自己心里所有疑惑都一一记了下来。写完之后，他拿起手机，给魏松年发了一条消息。

“魏老先生，上次您和我说那位老琴师传下来的话‘此处顿半拍，非断也，似有人在侧听’，我想再跟您确认一下，这句话里的‘有人’有没有更具体的指向？您曾祖父抄录琴谱的时候，有没有留下其他批注呢？”

十分钟后，魏松年的回复发了过来：“上回忘了跟你说，我曾祖父还在旁边作了批注：‘闻者，上位也。’”

李从嘉忽然想起赵匡胤曾说过，古籍中记载了北宋宴乐大殿里第三排听众能感受到的声场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