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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我不是他（第1页）

李从嘉被推进急诊时，人还清醒，只是脸色白得吓人。护士替他量体温、抽血、处理手腕上的擦伤，前后忙了将近一个小时。最终诊断书上写着：轻度脱水、低血糖、受寒，无严重外伤，建议留院观察一晚。

赵匡胤走到病房门前，手刚触到门把，门便从里面被拉开。李从珩站在门口，身形将门缝遮得严严实实。他抬眼看见赵匡胤，没有让开，只说道：“医生说从嘉需要休息。”

赵匡胤的手停在半空：“就看一眼，我不进去。”

李从珩毫不退让：“他刚睡着。赵先生，人是在你眼皮底下被带走的。至少今晚，让他睡个安稳觉。”

以往赵匡胤总能为自己找到理由，心安理得地越过所有界限。可此刻，他望着李从珩的眼睛，退了半步，低声说：“好。”

李从珩似乎也没想到赵匡胤会答应得如此干脆，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有审视，也有未消的怒意。他侧身带上门，将病房内的景象彻底隔绝。

赵匡胤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摸出一包烟，捏了捏，又想起医院禁止吸烟，便把它塞了回去。他没有离开，就那么站着，额角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程岩从电梯口转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色疲惫。他走近，低声叫道：“赵哥，绑匪已经指认了仓库和车辆，警方传唤了林怀礼，但也只是传唤。”

赵匡胤点头：“从嘉的手稿呢？”

“在物证袋里，警方那边暂时扣着当物证。剩下的就交给他们处理了，我们暂时插不上手。”

“嗯。”

程岩朝病房门看了一眼，“李总那边……怕是不会轻易罢休。”

赵匡胤没有说话。程岩叹了口气，说：“我先去警局那边盯着，有消息再通知你。”

程岩离开后，赵匡胤重新靠回墙边，闭上双眼。病房里隐约传来监护仪平稳的滴答声，隔着门板，轻而富有规律。

李从嘉醒来时，窗外已泛起青灰色的天光。他微微动了动手指，手背上贴着输液贴，凉意从手腕一路蔓延到手肘。

“醒了？”李从珩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李从嘉偏过头，看见哥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涩，咽了一下才开口：“哥，我的曲谱呢？”

李从珩看着他，抬手抚过从嘉的发顶，掌心温热，语气却沉了下来：“谱子暂时被警方扣着，当作物证。你从小到大没受过这样的罪，可一醒来，偏偏只惦记着你的曲谱。”

李从嘉轻轻呼出一口气，“我没事。”

李从珩眉头紧锁：“没事？脱水、低血糖、受寒，手腕上还有擦伤。医生说再晚几个小时，你就虚脱了。这叫没事？”

李从嘉没有接话。李从珩起身倒了杯温水，扶他靠坐在床头，把杯子递过去：“出院后回家住几天吧。”

李从嘉接过杯子，抬眼看他：“哥，我回自己公寓。”

李从珩语气加重，“那种地方怎么能保证安全？出了这种事，你还想一个人住？”

“我总不能一辈子躲在你身后。”李从嘉低头喝了口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李从珩盯着他看了几秒，胸口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拿起外套：“你先歇着，我去问问医生，什么时候能办手续。”

门被推开时，程岩正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材料。李从珩走出来，看见他，又瞥见靠墙站着的赵匡胤，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李从珩带上门：“正好，你们都在。程先生不妨当面说清楚，林怀礼那边，警方到底查到什么程度了？”

程岩看了看赵匡胤，又看了看李从珩，清了清嗓子，说：“绑匪初步交代，是受林怀礼指使。林怀礼昨晚已被传唤，但他否认全部指控，目前仍在审讯阶段。警方会深入调查江南古音基金会的账目和闲置物业，包括空壳公司的资金链问题，全部并案处理。”

李从珩冷冷道：“所以，我弟弟是在你们玄策的保护期间被绑走的，现在你们告诉我，林怀礼只是‘传唤’了，定罪还得‘等时间’？”

赵匡胤站直了身子，说道：“李总，这次是我失职。”

“失职？失职两个字说得太轻巧了。赵先生，如果昨晚警方没能及时锁定仓库，现在会是什么后果？”

程岩试图缓和气氛：“李总，后续我们会全力配合警方……”

李从珩打断他：“后续？从嘉这边不用你们操心了，我会另外安排人。”

“哥。”病房里传来李从嘉的声音。门没关严，他坐起身，望向门外：“这件事跟他们无关，你别迁怒他们。”

李从珩猛地转过头，眼中压着怒火：“到现在你还替他说话？”

病房内安静了一瞬。李从嘉看着哥哥，声音放轻了些：“我不是替谁说话。”

李从珩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生硬地说道：“先出院，其他的，回去再说。”

他转身朝医生办公室走去。

程岩看了赵匡胤一眼，压低声音道：“我去警局那边继续盯着，有进展随时联系你。”

说完，便也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