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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来不及（第1页）

说明会后，顾岚提醒李从嘉，为确保“遗音计划”项目后续能够顺利推进，务必先将之前创作的曲谱手稿原件带到公证处进行封存登记。她反复叮嘱，原件必须由李从嘉本人亲自送达，并在现场签字确认。

于是回家后，李从嘉从床底的纸箱里翻出那沓曲谱手稿原件，并预约好了公证处的办理时间。第三天一早，他与赵匡胤一同出门，前往公证处。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地库。地库里坏了两盏灯，光线有些昏暗。李从嘉手里拿着装有曲谱手稿原件的文件袋，赵匡胤走在他身侧，右手插在口袋里。李从嘉注意到，他的肩膀比平时绷得更紧。

他们的车停在C区最深处，头顶的灯管一端接触不良，忽明忽暗。赵匡胤留意到，C区尽头那两根立柱之间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牌被泥糊了大半，车窗紧闭，引擎盖冰凉。另一辆白色面包车斜插在过道尽头，熄着灯，车窗贴着深色膜，车内看不到呼吸产生的白雾。

“走慢点。”赵匡胤低声叮嘱李从嘉。

李从嘉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应答，斜刺里便冲出一人，肩膀重重撞在他胸口，疼得他弯下腰，手中的文件袋脱了手。与此同时，赵匡胤已被两人夹住，他们身上带着一股隔夜烟草混着机油的气味。

赵匡胤一记肘击砸在左侧那人的肋下，对方闷哼一声弯下腰。右侧的人手臂勒上来，他仰头向后猛撞，磕在对方鼻梁上。先前撞李从嘉的人从正面扑来，赵匡胤屈膝顶开，那人右手抽出腰后的电击器，重新扑了上来，将电击器抵上赵匡胤的腰侧。赵匡胤半边身子被电流击得顿时僵住，膝盖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此时，白色面包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人捡起文件袋，另一人拽住李从嘉的手臂，将他往车里拖。

“别动他！”赵匡胤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伸手拽住那名手持电击器的人，踉跄着试图站起。

那人低头看着赵匡胤，开口说道：“老板说了，全网发布撤回说明会上所有结论的声明。你们敢报警，就等着收尸吧。”

话音未落，那人再次打开电击器，抵上赵匡胤的腰侧。赵匡胤再度跪倒，却仍死死抓住对方不放。那人一脚将他踹翻在地，赵匡胤的额头重重磕在水泥地上，鲜血从眉骨涌出，滑进眼里，视野瞬间一片血红。

李从嘉被塞进车门之前，挣扎中回头望了一眼赵匡胤，见他满脸是血，心头猛地一颤。

车门砰地关上。两辆无牌车一前一后冲出地库，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声，排气管喷出的尾气直扑赵匡胤脸上。

赵匡胤用手肘撑着从地上爬起来，左手抹去眼角的血，右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给程岩：“从嘉被林怀礼的人带走了。来的应该是受过训练的，一黑一白两辆无牌车。地库的监控应该已经被清理掉了，你查一下出口。”

程岩听到赵匡胤的话，随即操作起系统，边敲边回答：“好，我马上查。”

赵匡胤接着说：“举报材料前天已经递上去了，现在报案，可以并案处理。”

“我明白了，你那边需要人手支援吗？”程岩又问。

“不用了，我先通知李总，然后过来跟你们汇合。”赵匡胤应道。

跟程岩挂断电话后，赵匡胤立即拨通了李从珩的号码。此时李从珩正在上班路上，电话很快接通：“赵先生，有什么事吗？”

“李总，刚才我和从嘉准备开车去公证处时，在车库遭到袭击，从嘉被人带走了。”

“什么？”李从珩的声音变了，他压着怒气质问：“你们玄策当初接委托的时候，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赵匡胤握着手机的手指猛然收紧，声音低沉地道歉：“李总，我很抱歉。”

李从珩并未接受他的道歉，冷冷道：“道歉有什么用？道歉就能让从嘉回来吗？如果从嘉出了什么事，我要你们整个玄策在行业里再无立足之地。”

李从珩强压着怒火，深吸一口气，接着问道：“那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

“程岩之前已经提交了举报材料，目前他正去联系警方，准备并案处理。”

“如果报警的话，你们怎么确保从嘉的人身安全？”

“我们也已经派人手调查出口的监控，追踪绑架者的行踪。”赵匡胤回应道。

“无论如何，必须先确保从嘉的安全。你们现在在哪儿？我过去跟你们会合。”说着，李从珩便让司机改道。

另一边，李从嘉被绑架者强行带进一座废弃已久的偏僻仓库。仓库门一开，一股混杂着潮气的霉味扑面而来，还夹着积年不散的灰尘。仓库里光线昏暗，只有高处一扇气窗漏进些许天光。李从嘉被推搡着跨过门槛，手在墙上一撑，便沾了满掌灰。

仓库角落堆放着蒙灰的乐器，最深处立着一架旧钢琴。

“坐那儿。”高个看守推着李从嘉来到钢琴前，指了指琴前的折叠椅。

另一个矮个看守将笔与一张打印好的纸拍在钢琴上，对李从嘉说：“声明内容我们已经拟好了，你乖乖听话，签字按手印就行。”

李从嘉没有看那张纸，直接开口道：“我可以签名，但声明的内容必须由我自己来拟。”

高个看守一掌拍在钢琴上，恶狠狠地吼道：“别耍花样，乖乖签了！”

李从嘉别过头，一脸倔强：“我说了，我自己拟。”

高个看守抬了抬下巴，向矮个看守示意去打电话请示。矮个看守走出去，过了一会儿，回来朝高个看守点了点头。于是，高个看守从旁边重新拿了一张白纸，递给李从嘉。

李从嘉接过白纸，低头写字，动作很慢，一行字要分三次落笔。

“写快点。”矮个看守踢了一脚折叠椅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