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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秦淮月下心事止于唇齿（第3页）

方屿低头搅了搅面条，鼻尖萦绕着鲜浓的汤味，可心里始终没法完全平静。沈时璟专程跑来南京，句句都带着逾矩的温柔，却偏偏半句喜欢都不肯说。

他不是没有察觉，只是对方不捅破，他便也只能揣着那点隐隐的期待，不敢轻易往前迈一步。

“一路过来，看你好像没怎么休息。”方屿舀起一口汤，轻声开口，“等吃完面，要不要回酒店早点歇着？”

沈时璟筷子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玻璃窗映出两人淡淡的倒影，外面是巷子里来往的行人。

“不急。”他垂眸，搅了搅碗里的面，声音压得很低，“吃完，想再陪你走走。”

晚风从半开的门缝钻进来，拂动方屿额前的碎发。他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耳尖又悄悄泛起薄红。

“晚上的秦淮河边上挺好看的，夜景不错。”方屿避开他的视线，装作随意地提起，“可以去那边散步。”

沈时璟轻轻“嗯”了一声。

他看着对面少年低垂的眼睫，心里那一句我喜欢你，已经在喉咙里来回滚了无数次。只要开口，就能把一切摊开。可他还是犹豫。

他怕得到的不是想要的答案，怕连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吃面、并肩散步的机会，都会就此失去。

滚烫的心意，终究还是再次被他死死按回心底。

吃完面结过账，两人走出面馆，夜晚的风带着金陵城独有的温润。巷口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落在青石板路上。

方屿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慢悠悠往前走，沈时璟跟在他身侧，距离近得几乎胳膊就要碰到一起。

一路上偶尔有擦肩而过的路人，说说笑笑。周遭越是热闹，沈时璟心底那点隐忍的情愫就越是清晰。

“南京，你以前来过吗？”方屿侧过头问。

“没有。”沈时璟望着远处成片灯火，目光又落回少年身上，“第一次来。”

方屿弯了弯嘴角：“那正好，所有地方，都是我带你看。”

沈时璟望着他，夜色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只浅浅笑了笑：“好。”

秦淮河的夜，是浸在水光里的。

两人沿着河岸慢慢走，夜风拂过水面，带着湿润的凉意。画舫游船缓缓驶过，船身挂着的红灯笼在水面投下一圈圈摇曳的光晕，桨声灯影里，连人声都变得柔和悠远。

方屿走在靠河的一侧，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水面晃动的灯影上。

"这边晚上人多，白天来又是另一番样子。"他轻声说，"河对岸那条街有不少老店，明天可以带你去逛逛。"

沈时璟"嗯"了一声，目光却没有落在河面上，而是一直落在身侧少年的侧脸上。

夜色温柔，灯火温柔，连吹过耳畔的风都温柔。可他心底那点翻涌的情绪，却一点都不温柔，像被什么东西堵在胸口，闷得发慌。

他想说。

真的想说。

这句话从他踏上开往南京的列车那一刻起，就在心底反复排练。他甚至想过，就在这样一个夜晚，站在秦淮河畔，灯火落在方屿眼里的时候，把一切都说出来。

可话到嘴边，又一次次咽了回去。

他怕。

怕说出口之后，连现在这样并肩散步的机会都没有了。怕方屿眼里的温柔只是出于朋友的善意，怕自己的心意会变成对方的负担，怕这座他第一次来的城市，最后只剩下一个人仓皇离开的背影。

"你在想什么？"

方屿忽然偏过头，撞进他的目光里。

沈时璟怔了一下，随即移开视线，望向河面一艘缓缓驶过的画舫，声音压得很低："在想……南京的夜景，确实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