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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食烟火向钟山而行（第2页）

“你和外婆住在一起。”沈时璟开口，是陈述，不是疑问。

“嗯，家里就我和外婆两个人。”方屿低头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语气带着一点窘迫，“她年纪大了，我得按时回去。今天怕是没法把钟山逛完了。”

沈时璟望着少年略显可惜的眉眼，心底那点汹涌的心意又一次被按下。

他千里奔赴到此，可属于方屿的烟火日常，他还没有资格贸然闯入。

“没关系。”沈时璟声音很轻，“风景什么时候看都可以。”

山林的风拂过，吹动两件衣服的衣摆，黑与灰的布料在绿意里轻轻晃动。

“我们下山吧。”方屿轻声说。

两人调转脚步，顺着来时的石阶往山下走。

这一日，他们踏入了钟山的青山之中，却终究没能抵达深处。

有些心事，如同藏在山林间的雾，明明近在咫尺，却依旧谁都没有捅破。

下山的石阶比上山更陡，方屿下意识放轻脚步，浅灰色阿迪卫衣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扫过石阶边缘。沈时璟很自然地换到靠外侧的一边，黑色外套的三道白纹在树荫下忽明忽暗，隔着半步距离默默护着他。

一路都很安静，只有鞋底碾过落叶的沙沙声响。方才外婆那通电话带来的窘迫还萦绕在方屿心头，他偶尔偷瞄身旁的人，好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沉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快要走到景区出口，路边有一处石凳，沈时璟停下脚步。

“歇两分钟。”

方屿点点头，挨着石凳坐下。山林间的风穿过树梢吹过来，驱散了走路带来的燥热。他抬手撩开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卫衣袖子滑下来一点，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沈时璟靠在石凳背上，目光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林木，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外婆炖的排骨汤，听着很好。”

方屿指尖捻着衣服上的面料，轻轻嗯了一声：“是很好喝，炖得肉都酥烂，玉米也甜。”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余光瞟向沈时璟，声音压得低了些：“刚刚外婆说叫你回去吃饭，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年纪大了，看见我的朋友就总爱念叨。”

沈时璟靠在石凳背上，目光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林木，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我没有多想。”他缓缓说道，“只是有点好奇，你生活的地方。”

方屿心口轻轻一跳。

他明白这句话背后的意味。

沈时璟住酒店，是短暂停留的访客，他想看见的，不只是景点风景，是方屿日日生活的烟火，是和外婆朝夕相处的那个小家。

可那份邀约，太重了。

贸然把心里藏着的人带回家里，面对外婆探究的目光，方屿光是想一想，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家里老房子很小，乱糟糟的。”他找了个借口，小声辩解。

沈时璟没有拆穿他。

“那就以后再说。”

他总是这样，不会逼迫，不会追问，察觉到方屿的退缩，便安安静静收回话题。

休息片刻，两人起身继续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