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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半归异乡生长的温柔（第2页）

【我想看的从来不是风景。】

一句话撞进胸腔，方屿耳尖烧得滚烫。

他明白话里的深意。风景什么时候都能看，可属于他们共处的时间，只有这一段由妈妈定下来的回国假期。等他飞回瑞士，下一次相见遥遥无期。

方屿攥紧手机，心跳砰砰作响，不敢深究那份潜台词，只回了一个字：【嗯。】

夜色渐深，小区灯火逐一点点熄灭，路灯透过梧桐枝叶洒下晃动斑驳的光影。

方屿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海一边浮现伯尔尼的街道，曾经和妈妈散步的那条路；一边是上海台球馆的灯光，南京满城烟火，还有沈时璟黑色阿迪外套的身影，沉静温柔的眼眸。

一边是现实，一边是短暂滚烫的心动。

一夜浅眠。

第二天清晨，天光大亮，晴空万里。

方屿换上浅灰色阿迪卫衣，布料柔软，侧边白纹利落。浅金色发丝被晨光晕开一层柔光，身上混杂着异国养出的清冷，又浸着金陵烟火的温顺。

和外婆简单道别，他出门走向沈时璟住的酒店。

梧桐树下，修长的身影已经等候多时。

沈时璟一身黑色阿迪外套，手臂三道白纹清晰。不必应付工作，不用追赶日程，他全部的空闲，都耗在这座陌生城市，耗在方屿身上。

望见走来的少年，他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早。”方屿走近，音色清润明亮。

“早，睡得好吗？”沈时璟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很久才移开。

“嗯，还可以。”

两人并肩前行，地上两道影子紧紧依偎，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走出去一段，望着头顶层层叠叠的梧桐树冠，方屿终于把现实摊开。

“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清楚。”

沈时璟偏过头看向他。

“我出生在瑞士伯尔尼，现在已经毕业了。但我能不能回国，什么时候回来，都是妈妈定好的时间，不是我自己说了算。假期一过，我就要回去。”方屿手指无意识捻着卫衣下摆，声音轻，带着无力，“所以我们能够待在一起的时间，其实很短。”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现在没有工作，不想急着上班，才有时间到处旅行来到这里。可我终归要回瑞士。”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

沈时璟脚步顿住，眸色微微沉下来。

从前只听方屿描绘南京，他一直以为方屿可以随心所欲留在这里，完全没有料到这场相逢，仅仅是妈妈敲定的、一年一次的短暂假期馈赠。

纵使他拥有大把自由，也跨不过半个地球遥远的距离，更改变不了方屿身不由己的归期。

梧桐落叶被风卷过脚边。

沈时璟沉默片刻，嗓音低沉平稳：“我知道了。”

“那就趁你还在这里。”

简简单单一句话，温柔，又藏着一点无可奈何的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