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听月踏入大殿。登仙台之上瞬间死寂,空气仿佛被扼紧。
台下众人暗暗互递眼色,不用言语,心意相通:瞧瞧,正主来了,且看这事怎么办吧。
“岚师叔可真是好本事,即便不出世,也叫晚辈这般死心塌地。旁人的高徒,我一个戒律堂的小小长老,可不敢与您相争。哼!”
姜玉山铁青着脸,鼻腔里甚是不满的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袖袍一甩,背过身去。
看着跪在那里的江雪生,岚听月心绪复杂。
杀她一次还不够解恨?杀了她,又跑来再次拜她为师?把自己弄成这幅模样,是以为她还会再可怜他么?
她缓缓走到他面前,靴下沾了那一滩血也不在意。
他知道是她。看着那双碎星潜螭纹锦靴,江雪生努力牵扯起面部的肌肉,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只是由于面上已经有些干涸的血迹随着他的轻微动作,再一次牵扯住了伤口,痛的他身体微微颤抖,笑也变的有些狰狞。
幸好没有抬头,弄成这般模样,让她见了,该是会嫌弃的吧,他想。
他的伤口已是凝不住,鲜红顺着他瘦削两颊蜿蜒而下,在下颌汇聚,点点落于那靴面之上。
上一世她选他为徒后,她第一次御剑带他去太初峰时,便是穿了这双靴子。
只可惜。。。。。。这一世,让一个不相干的人抢了先。
不过没关系。
师尊,永远都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他抬起头,想要告诉他,他等她等的好辛苦。。。。。。他将那些前世没来玄青宗前的痛,一一重新受了遍。
一步一步的爬出白骨堆砌的深渊,踏过遍地荆棘,风餐露宿,被林中那些妖鬼缠在身上吸血,被散修养来试蛊,被人收养来当斗兽奴。。。。。。只为等着和她今日的重逢。
可是喉咙早破的不成样子,这些痛苦,也不是一句两句,就能概括的了的,况且,这种肮脏的事情,怎么能入了她的耳朵呢,于是他最终留下的也只有沉默。
思维已经开始涣散,他能强撑着等来她,已是强弩之末。可他听见她说道:
“吾今日,确实是要收徒。”
他心中微动,神识清明了一点,心中已经在暗自懊恼方才耗损过重,残存灵力几乎耗尽,生怕待会儿若要起身行拜师礼,还要让她等太久。
可那点微光尚未燃尽,便听她的话音继续落下。
“吾昔日游览玉京,幸得白家小郎君相助,只可惜当时匆匆一眼,未知晓他名讳,如今再遇,便是有缘,理当收他为徒,悉心教育。。。。。。”
那簇刚刚升起的期许,瞬间彻彻底底熄灭。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胸中那点不甘翻涌上来,拼尽余力做最后的挣扎,嗓音嘶哑破碎:
“姜长老私自勾结四洲城主,买卖妖兽,弟子,绝不入他门下。弟子恳请。。。。。。恳请拜入岚。。。。。。”
素来老辣沉稳的姜玉山未听完脸色就已经大变,怒目圆睁,心中更是慌乱,此等秘事他一个乡野来的低阶修士如何会知晓?更何况他早已停手多年。。。。。。
他着急让人闭嘴,转身便冲上去,抬脚便要踹。
只是还未来得及踹下去,那原本强撑着跪在那里的人便咚的一声倒了下去,反倒将他吓的一滞。随后才品过味来,这,这是要讹他啊。
江寒舟也惊的从首位上绕了下来,霎时间殿下议论纷纷,这玄青宗的长老,不会是将人打死了吧。。。。。。
只是来求个师,就算不要将人赶走便是,何必这样对人赶尽杀绝?
那人说的不会是真的吧?堂堂玄青宗长老竟然做出这样的事?
岚听月抿唇,事情到这里水已经彻底被搅浑,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
“将这为弟子先带去治疗,待痊愈后便送。。。。。。”送出归墟。
话还未说完,她的识海突然被人闯入,那道尖锐稚嫩的童声简直像贴在她耳边拿了扩音螺。
“仙姑不可!”是冥府的小判官。
不等岚听月回应,便急急忙忙地说道。
“他非普通半人半鬼之身,我探查到,他乃天地六界与你平衡的关键所在。现在三界崩乱的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因为你身死导致平衡被毁。”
岚听月凝眉,这是何意?
“总而言之,你须再收他为徒,确保他这一世好好活着,还要让他感悟正道,教他如何心存善念,不要同前世一样黑化灭世!不然你拯救三界的任务就失败了!至于方法如何,那就只能你自己想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