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围在塔后狭窄的空地上,苏眺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看到的时间回放讲了一遍。
塔里那个沈芊芊的“原型”、无数女婴的循环、放肉的女人的脸。
祁知禹还补充了风车的线索和小孩递物时的异常。
“所以是两个人,”温砚抬起头,眉头皱得很紧。
“一个在塔里当母体,一个在塔外执行午宴的流程。而两个——都用的芊芊姐的脸,或者说用她的脸做的模型。”
“不是模板,一开始进副本的时候,系统就说的很清楚了——与你们其中一个人的过去有关。”
祁知禹一边看着沈芊芊,一边说。
“所以说,不管是‘母体’,还是‘执行者’,都是沈芊芊在规则里的化身。”
“这个副本,之所以运转,应该就是因为沈芊芊的执念在给它供能。”苏眺擦过额前的汗,接过话头。
众人震惊之余,将目光转向沈芊芊。
沈芊芊一直低着头,双手攥着衣角,指尖被自己掐出白印。
她安静了几秒,像是在攒力气。
然后,她开口了。
“那个塔里的……应该是我。”她终于开口,声音很小,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我家里有个妹妹。比我小五岁。她出生的时候,我爸在产房外等了一夜,听到是女孩,转身就走了。”
说到这,沈芊芊已经忍不住哽咽,她嘴唇抖了一下,停了一拍才接上。
“我妈妈还在手术台上,麻药劲儿都还没过,护士把妹妹抱到她面前,她说‘对不起,妈妈不能养两个女孩,是妈妈没用把你生成了女孩’。”
现场一片寂静,只剩下塔顶的飘带发出风铃一样的声音。
没有人打断她。
“后来我妹妹被送走了。送到哪我不知道,我偷偷翻过我妈的包,看到过一张纸条写着‘山羊村·刘家收养’。我查过这个地名,查不到,地图上根本没有。”
沈芊芊说到这里,已经有点难以继续下去。
“我以为是我记错了,或者山羊村根本就是假的。但刚才塔门开的时候,那个味道……我记得。那年冬天我偷偷跟着我妈去过一次那个村子的路口,远远看了一眼,就是那个味道,霉味、土腥味、还有……一股炖肉味。”
渡余靠在塔上,嘴唇抿得很紧,她没说话,但眼神暗暗变了,像是在重新认识面前这个人。
她说到这里顿住了,使劲咬了一下嘴唇才继续。
“我妹妹被送走的第二年,那个村子出了一桩事,说是有一对夫妻从外地来认亲,半夜跟村里人起了冲突,一把火把那座塔的……外面一圈烧了。后来就再也没听过山羊村的消息。”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微微飘过的风声。
祝岫轻轻把手搭在她肩上。
“所以说,塔应该是后来修复的。”祁知禹说,“或者说是‘重新生成’的。副本会自动修复现实世界受到冲击的重要锚点。”
“所以这个副本的规则,”苏眺推了推眼镜,开始梳理。
“是以‘重男轻女’为基底构建的一个循环。游客被邀请‘共食’,吃了肉之后会被女婴寄生、从内部掏空,变成新的村民,而爬出来的女婴回到塔里的‘母体’肚子里重新孕育,等待下一轮午宴。”
“那女人放肉是怎么回事?”渡余问,“苏眺看见的是沈芊芊的脸在放肉——不是长相像,就是她本人?”
“两种情况。”祁知禹说,“要么塔里的原型被规则复制出了一套人格模版去执行午宴的准备,每个周期都会被加载一次;要么——”
他看向沈芊芊。
“这个副本反复重演的原因,和你有关。系统说过,副本与某人的过去有关。如果你的潜意识觉得‘我该代替妹妹被送走’、‘我不该承受那些’,那这个循环就会以你为锚点一直转下去。”
沈芊芊猛地抬起头,眼眶红了。
“我没……”她想说我没有这样认为,但话到一半哑了。
“但你想过。”温砚突然开口。语气不冷,像陈述事实。
“那年你妹妹被送走的时候,你站在门口,你妈牵着你的手不让你追。你在想——为什么不送走我。”
沈芊芊的眼泪砸在工装裤上,无声地湿了一片。
温叙小声说:“哥……”温砚没再说话,但侧过头看了一眼弟弟,像在确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