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喜道:“月娘这手法当真神奇,只一下,我肩膀的酸胀感竟缓解不少!”
裴月收回手道:“这是我从前跟着父亲在军营里学来的法子,将士们常年操练,肩酸腿痛是常事,军医便是用这套松解麻筋的手法为他们松解,屡试不爽。”
沈清音闻言,下意识抬眼,恰好对上裴月投来的目光。
“听闻大嫂年少时也在北境军营住过不少时日,可也懂这套手法?”
沈清音先是微微点头,随即又轻轻摇头,眼底染上几分茫然的涣散。
“有些熟悉,可仔细回想,却又全然记不起要领了。”
自从父兄接连去世、她嫁入裴府之后,记性便一日不如一日。
过去许多鲜活的画面都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雾,日渐模糊,只觉浑浑噩噩便过了这三年。
若是她记得,便不会一直任由腰上酸痛折磨。
不多时,最后一道菜被端上桌,沈清音环顾四周,见与她同席的只有张氏和裴月,神情松弛了不少。
上完菜,仆从开始上茶,沈清音端坐在原位,直直盯着那滚烫的茶水缓缓注入盏中。
却不料那仆役脚下却忽然一个趔趄,手腕猛地一歪,整盏热茶顷刻泼洒而出洇在了沈清音月的裙摆之上,留下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灼热的温度瞬间透过衣料烫在肌肤上,沈清音瞬间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
那仆役吓得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请罪。
张氏当即蹙起眉头,厉声呵斥那仆从,裴月则迅速从袖中掏出锦帕俯身替沈清音擦拭。
“大嫂,可有烫到?”
沈清音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对二人道:“不必惶恐,我无妨。
悦白院离此不远,我回去换一身衣裳再回来便是。”
她转头叮嘱奶娘与青嬷嬷好生照看棠姐儿,带着竹苓朝着悦白院的方向走去。
却在途经那座被绡纱笼罩的重檐亭时,恰见一顶精致小轿被四名龟公抬至亭前。
穿堂风猛地掀起轿帘一角,沈清音下意识抬眼望去。
只一眼,整个人便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叫她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轿中坐着的女子以纱遮面,堪堪露出一双清隽秀丽的杏眼。
那女子也恰好捕捉到了沈清音的目光,杏眼微微一动,眼波流转间,漾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竹苓跟在沈清音身后,只看见她忽然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由得小心翼翼地低唤一声。
“大夫人?”
沈清音这才回过神来,她敛去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快步继续朝着悦白院走去。
待换好衣衫,沈清音携着竹苓原路折返回碧山院。
再度行至重檐亭外,轻纱漫拂,风影婆娑,亭内那道秀丽人影静坐其间。
沈清音还未说话,便见一伶俐的小丫鬟快步从亭中走出,径直拦在沈清音身前,屈膝福了一礼。
“见过大夫人。”
她抬手从袖口深处取出一只做工精巧的紫棠色荷包,双手捧着递至沈清音面前。
“方才夫人途经此处,我家娘子见您不慎遗落了荷包,便代为拾得,特命奴婢前来将其奉还。”
“是么?我都不知是何时落下的。”
沈清音接过荷包,指尖一掂,却觉分量不对,里头明显少了大半的银两。
那小丫鬟不疾不徐补充道:“我家娘子见夫人荷包掉落,顺手替您拾起,从中取些当作赏钱,想来也不为过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