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娘心头已然开始盘算此番能得多少好处,脸上笑意更浓。
然沈清音并未接话,就连面上也无半分欣喜。
诚然奶娘已经在裴府待了三年,隐约摸清这位主母的性子有些冷淡,冷淡到与先前任何一位主母都毫无相似之处。
然此番院中气氛骤然沉寂下来,奶娘脸上的笑容还是控制不住僵在原处,一时间竟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竹苓未再做声,青嬷嬷亦是,无人再搭腔。
待到沈清音移步走入内室,青嬷嬷才缓步走到奶娘身侧道:“你也是在高门府邸待过许久的老人了,什么话能说什么话该避忌,心里总要拎得清楚。”
奶娘不知,青嬷嬷这随身侍奉的却是最清楚。
三年前,大夫人因那件事动了胎气,生产不顺,大出血险些没了命,如今谁还提她添丁添福的话,便是想大夫人再去鬼门关走一遭。
就连韦氏那样刻薄的人,也顶多在心底置喙,从不会当着沈清音的面嘲讽她子嗣一事。
奶娘攥了攥拳,心头涌起一阵不忿。
想她好心祝愿大夫人生儿子,不仅没得到赏赐,还被说教一通。
然想到今日裴二公子自以为旁下无人便将大夫人的手帕收入囊中那一幕,奶娘神色一凛,连忙低眉顺眼应下。
大夫人看不起她这做奶娘的,看不起她人微言轻,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大夫人,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
奶娘朝沈清音的背影勾了勾嘴角。
另一头,竹苓耐着性子软语哄劝,不多时便将闹着玩耍的棠姐儿哄得睡熟。
沈清音沐浴更衣后,轻手轻脚走进厢房,借着廊下微光看清女儿恬静的睡颜,她这才转身走回主屋内间。
竹苓忧心忡忡地跟了上来,却见自家夫人平静地卧上床榻,不过片刻便沉沉坠入梦乡。
她松了一口气。
过去遇着今日这种事,大夫人能睁眼至天明,如今竟能快速入睡。
诚然不愿承认,可三年前那件事,却是实实在在让她们主仆三人都成长了许多。
……
沈清音被父亲牵着回到将军府。
甫一踏入熟悉的院门,少女灵动的眼眸便骤然一亮,只见庭院中央的海棠树下,正立着两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那二人一人着藕荷色襦裙,一人着翠绿圆领袍,她们皆是双手轻轻交叠垂在身前,一双眼眸齐齐望着院门方向,显然已经等候许久。
“林娘!
阿禹!”
阔别半载,骤然看见最亲的两位闺中密友,沈清音羁旅多日的疲惫登时烟消云散。
她毫不犹豫松开父亲温热宽厚的掌心,朝着海棠树下的二人飞奔而去。
“音娘。”
“音娘你终于回来了!”
三个年岁相仿的小姑娘紧紧相拥在一处,软发相抵,裙裾缠绕,小小的胳膊用力环住彼此。
沈清音埋在林纾肩头,明明这拥抱这样亲密无间,可不知为何,她只觉眼睛酸酸的,就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