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在做梦一般。
在她身后不远处,沈将军望着女儿雀跃的模样,刚毅的眉眼不自觉染上柔和的笑意。
沈夫人缓步上前,瞥了一眼沈清音,压低了嗓音嗔怪道:“都怪你当初非要把音娘带去北境随军历练,她这孩子本就性子跳脱,如今在边塞待了半载,我看更是野得没边儿了!
你瞧瞧——”
沈夫人指着仰天大笑的女儿气急道:“你瞧瞧她可还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模样吗?!
真是愈发无法无天了!
这般性子,往后可怎么嫁的出去!”
沈将军闻言低低一笑,“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罢!
咱们音娘不必做那菟丝花!”
“我沈家儿郎能披甲策马弯弓御敌,音娘为何就不能上阵杀敌保家卫国?依我看,咱们音娘心性果敢,将来未必不能成为妇好、梁红玉那般骁勇善战的巾帼将军!”
沈夫人白了丈夫一眼,只觉他的话可笑。
古往今来,大多女子的归宿都是后宅,就算音娘有习武的筋骨,可上阵杀敌风吹日晒的,哪儿有做受夫君庇护的贵妇快活。
她懒得同他辩解,她的女儿,她自然会用尽手段为她谋一门好亲事。
院中三人依偎许久,方才依依不舍松开彼此。
沈清音牵着林纾和罗禹的手,一路笑着跑到花坛的秋千边上,她率先落座,侧身挪出宽敞位置,拉着两位好友一左一右挨着自己坐下。
秋千轻轻晃动,林纾侧过身子,手肘轻轻抵了抵沈清音的胳膊,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
“音娘,北境……北境当真那般可怕吗?我听我表兄在信中说那里战火不休,每天都有人死……”
话音落下,她微微抿紧唇瓣,眼底浮起一丝怯意。
林纾向来胆小,沈清音作为三人中公认的老大,仗义地拍了拍密友的胳膊,“是真的。”
“你们是不知道那北境的蛮人有多贪得无厌!
屡屡越过边境进犯劫掠无一日安分!
我阿父好几次刚击退来犯蛮兵,赶回营帐才坐下端起饭碗,还未动上一口,传讯兵便又来传说是蛮人再度突袭。
反反复复,当真是恼人得很。”
罗禹跳下秋千大叫道:“果真是蛮人!
当真是胡搅蛮缠之辈!”
林纾听得心头一紧,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裙摆的绣纹。
她踌躇开口:“那……那璋哥哥呢?我听闻,此番你与沈将军、璋哥哥一同从北境出发,也是一道回来的……”
林纾话说到一半便轻轻止住,沈清音心思剔透,余光瞥见好友泛红的耳尖,加之林纾从一开始就愈发局促的小动作,瞬间便看透了她的小心思。
“原来你说了半天,就是想知道这个……?”
沈清音慢悠悠开口,直到见林纾双颊彻底红透,才果断道:“你放心便是,我阿兄平安得很,半点伤也无!
他此番担任斥候先行出发,比我们还早半日便抵了上京呢!”
见林纾依旧眉眼微蹙,沈清音又笑着补了一句,“不过他并未随我与阿父一同回府,刚入城他便往定北王府去寻檀哥哥去了。”
凌衡,字旃檀,是林纾的表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