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虽是那凌衡故土,可到底禁军林立,金吾卫布防全城,但凡凌衡敢入京,便是自投罗网,届时北朔失了他乱了军心,往后便再无力与大齐抗衡。”
一室寂然,赵朔这才如梦初醒地眨了眨眼。
原来子俨上书请求和谈,竟是为了生擒凌衡么?
那子俨又有何把握凌衡一定会来呢?
难不成是五年前,子俨同凌衡在国子监有过仅仅一月的同窗情谊,便对其了解如此之深?
一时间,雅间内的几人同时看向了裴誉。
……
同一时辰,上京沈氏药铺门前,日头和煦,马车稳稳停在药铺阶下。
今日竹苓一早便依沈清音吩咐,带着清风楼完整的人证供词前往府衙递交,故而今日沈清音身侧唯有青嬷嬷一人随侍。
车夫下车才敢木梯后,青嬷嬷率先落车,这才伸出手搀扶沈清音缓步而下。
只是……
只是往日药铺正门无论何时皆有至少两名伙计在此迎候,可今日门前冷冷清清,只立着一名打杂学徒。
沈清音眉头微微蹙起,心底瞬时生出不悦。
她未发一言,踩着石阶径直入铺。
药铺内药香浓郁,各色草药分门别类排置整齐,沈清音的视线穿过层层药柜,只见本该坐镇的掌柜正闲立在一旁。
反倒是作为药铺主人的陈氏,正亲自立在药柜前挽起袖口称量起药材来,还不忘耐心将其分包捆扎。
沈清音心底疑窦丛生。
沈氏药铺虽不大,却有专职掌柜和抓药伙计,再不济还有配药的学徒,各司其职,怎会需要主家夫人亲自抓药。
再说了,就算她这个做女儿的回来抓药,也没见过陈氏动手。
沈清音正要上前问陈氏,却在目光扫过那名等候取药的仆从时,眸光骤然凝住。
只见那人虽是仆从打扮,穿的却是云纹锦缎短衫,这料子极其华贵,更莫说那精致的绣纹,绝非小门小户的仆从能穿得起的。
再抬眼望向街外,她便见到一辆黑漆雕花马车静静停驻于街边。
沈清音登时了然。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这是靖远侯府的专属车驾。
同那日在咏絮书苑门前她见到胞妹走下的那辆一模一样。
心念未落,那仆从便拎着药包转身朝门口走,陈氏一路目送着那仆从离去,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刻意讨好的笑意,却在身形侧转刹那,恰好对上门口立着的沈清音。
女儿脸色沉沉,正默立不动地盯着自己,那表情看得陈氏笑意瞬间僵在脸上,眼底随之掠过一丝慌乱。
“音……音娘?”
陈氏颇有些心虚地拂了拂衣袖褶皱,强装镇定上前。
“你怎的今日过来了?也不提前遣人知会一声,娘也好提前备些你爱吃的辣牛肉。”
陈氏上一回给她准备辣牛肉,还是她未出阁时。
“我早就说过了我今日会来,是母亲不知在忙些什么给忙忘了。”
沈清音一眼看穿她母亲的做派,直切正题道:“还有,今日咱们药铺的掌柜伙计皆在,母亲你何故还要亲自为靖远侯府的小小仆从抓药?”
陈氏没想到女儿能一眼看出那是靖远侯府的人,她支支吾吾半晌,才勉强想出借口道:
“……你也知道是侯府了,侯府贵客能纡尊降贵来咱们这小药铺抓药,娘怎能摆架子,理当亲自接待,免得怠慢贵人折了咱们沈家体面才是。”
她似是找到了底气,又道:“何况什么小小仆从,这仆从后头的主人可不是旁人,正是你那夫君的嫡亲表妹梁骆璎。”
“娘这般费心还不是在替你铺路,帮你拉近与表姑娘的情分么!
你从小就不善交际,有侯府与表姑娘这层交情在,于你于裴府不都是益处。”
替她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