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也是来避金吾卫的?
可是这样窄的路,对方怎的就偏偏同她选了同一条?
好在马车旁还站了一名丫鬟打扮的姑娘,沈清音正欲询问其能不能稍微让让,马车中的女子却先一步开口。
“不小心挡了沈小姐的路,还望沈小姐见谅。”
虚弱轻柔的嗓音隔着落下的车帘,闷闷地传入沈清音耳中。
沈小姐?
三字入耳,沈清音骤然一怔。
自她嫁入裴府,众人皆称她为裴夫人,“沈小姐”
这个称谓她已然许久未曾听闻了。
不等沈清音追问对方身份,那女子却对马车旁的丫鬟吩咐道:
“西洲,走罢,咱们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
待沈清音踏入悦白院,已是亥时。
天色沉沉间,奶娘上前禀报道棠姐儿已经睡下了,沈清音“嗯”
了一声,加快脚步穿过长廊,径直朝浴房走去。
待她泡了半个时辰,赤身步回内间时,竹苓连忙拿起柔软布巾迎上前,细细替她擦拭起湿发。
待沈清音穿好里寝衣,竹苓才低声道:“夫人,方才南风忽然来通传,道是大公子正在回府路上,今夜……”
莫名地,竹苓有些不愿开口。
“……今夜大公子要在悦白院留宿。”
说完的一瞬间,竹苓心底涌起五味杂陈。
她一面暗自宽慰这回大公子总算不至深更半夜回来硬生生将熟睡的夫人拽醒,折腾夫人也折腾她们,足足叫一晚上水才肯罢休了。
然当她目光不经意扫过自家夫人腰侧与锁骨下层层叠叠的、还未消褪的青紫淤痕时,心头登时又翻上一阵愤懑不平,不禁咬着牙腹诽道:
明明大公子近来几乎日日与那长乐坊妓子厮混,偏生还要来折腾夫人!
便是她一个奴婢也嫌脏!
骂了许久,竹苓才抬头看向沈清音,却见夫人又失神了,唇间无意识低低喃出二字:
“南风……”
念出口后,沈清音心神倏然一震。
今日她在小巷偶遇的那名孱弱女子,身边随行的侍女,似乎唤作西洲……
而裴誉贴身随侍,恰恰名为南风——
南风、西洲,一南一西,这般相配的名讳绝非随意取来。
可若是“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呢?
要知道上京乃是大齐南端,而幽州正是西洲地界……
思及此处,沈清音的眼神顿时清明几分。
贴身侍从、侍女,皆是自幼跟随主子一同长大。
若非两位主子自幼相伴,断不会特意为侍从取这般呼应的名字。
几乎是瞬间,沈清音就清楚了那马车中女子的身份——
靖远侯嫡女、裴誉的表妹。
梁骆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