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吓得连连摇头,默默地攀紧了他的脖颈。
“哦……”
裴誉低笑一声,再度将她托起,折返回床榻。
沈清音视线扫过那一路迤逦的水渍,羞得无处躲藏,恨不得整个人埋进他颈窝再不睁眼。
两个时辰后,烛火燃尽,风波终歇。
妻子不渴,反倒轮到裴誉渴了。
男人松开放在她腰上的手,独自起身行至桌边倒茶。
昏弱烛火落在他修长白皙的左手上,他不可置信地张开了五指。
只见他的食指与中指之间,随着张开的动作缓缓牵出了一缕晶莹黏腻的银线。
风一吹,那银线甚至还悬在指尖晃了晃。
此乃何物,不言而喻。
大抵是方才托着她时不小心从某处沾染的。
裴誉望着那道细丝,喉头微微一紧。
只此一刻,他几乎又想转身走向她,毕竟沈氏那只狐狸精勾人的手段是那样厉害,根本不是他这样的老实人能抵抗得了的。
却又在抬眼间发觉窗外的天几乎彻底放亮,于是裴誉只好将小腹处那抹燥热强行压下,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冷茶入腹,他这才冷静些许。
自成婚后,裴誉便发觉夜晚似乎愈来愈短了。
饮过茶水后,他没忘了明日的要事,连忙平躺回榻上休憩。
不过眨眼的功夫,沈清音便见枕边人呼吸渐稳。
她这才敢坐直身子,顶着浑身酸胀,照旧想起身去浴房清洗上药。
然沈清音刚一动身,她的手腕便被男人牢牢攥住。
“你去何处?”
夜色中,明明已经熟睡的男人不知为何会察觉到她的心思并及时阻拦。
他低沉的嗓音落入沈清音耳中,叫她如同偷东西被上官抓住的贼人那般心虚。
沈清音心脏狂跳,却还是故作镇定道:“我……我想去浴房……”
裴誉眼帘未掀,语调带着几分未尽兴的慵懒:“你需要我提醒你,我们是在筹备子嗣吗?”
她若都洗了,那他方才刻意留的深些有何作用?
男人的语气本就冷硬至极,又惯用反问句,听得人压迫感更甚。
沈清音身形一僵,只得忍着万般不适乖乖躺回原处,敛息不动。
室内一时寂静无声,只能听到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窗外月光渐暗,天色泛起鱼肚白。
沈清音睡意全无,终究按捺不住,侧过头,对裴誉道:“大人,我听闻……朝廷似乎欲与北朔议和……”
她藏在锦被下的双手不安地抠着,继续道:“也不知此番北朔……会遣何人入京?”
“你是从何处听来的消息?”
裴誉骤然睁眼,眸底一片冷厉。
沈清音被吓了一跳,却还是硬着头皮应答道:“……是听三弟妹张氏所言。”
她这回真的没有说谎,裴誉应当再清楚不过了,她婚后人缘不好,没有什么交好的人,在裴府唯一的消息来源便是张氏。
裴誉眸光微沉,心底了然。
他的三堂弟裴信之妻张氏,其父张承平身居都察院右都御史,她知晓此事也不足为奇。
可他依旧不忘告诫沈清音道:“你一介内宅妇人,安安分分打理好家事即可,朝堂之事非是你能打探过问的,往后这类风声你不必听不必理,更莫要问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