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一道青碧色宫装身影快步从石亭中走出。
青黛步履匆匆,脸上带着藏不住的欣喜,她急急跑到裴誉面前福身。
“裴大人!
奴婢总算是等到您了。”
整整七日!
公主殿下带着他们这些宫人分两路蹲守蹲了整整七日!
可不知为何这裴大人偏偏每次都能迂回绕路,精准避开他们守着的那天,也叫他们落空了六日。
亏得殿下心思缜密,今日直接双路布人,这才在第七日拦下了人。
也不枉费殿下昨日亲自监工,命人连夜搭建了这方石亭。
裴誉往后退了一大步,同突然出现的宫女拉开两臂距离,对她问道:“何事?”
“裴大人,公主殿下听闻您近来右手受了伤,心疼得彻夜难安,日日寝食难宁。”
青黛不敢拖沓,连忙回身从身后小太监手中接过一方描金食盒,恭恭敬敬地捧至裴誉面前。
“不过殿下也知晓大人府中不缺滋补药材,便亲手制了这盒兰花清滢糕,兰花养气,有温润护伤之效用,还望大人收下,莫要负殿下对您的挂怀。”
裴誉甚至没给食盒分一个眼神,他目不斜视道:“替我多谢殿下。
只是不必了,臣不爱这些甜腻点心。”
话音落下,亭中沉寂许久的人影忽的一动。
青黛也留意到了那动静,她手捧着食盒僵在原地。
见裴誉当真没有收下的意思,加之手酸的实在抬不起来,她只得缓缓收回双手,将食盒重新递回小太监掌中。
“裴大人……”
裴誉毫不留情地抬步,预备离去。
“……大人且慢!”
情急之下,青黛情还是选择出声阻拦,对裴誉鼓足勇气劝道。
“殿下近日心绪郁郁,时常感慨昔日的裴大人是何等的洁身自好,端方自持,近来听闻大人频频出入长乐坊那等烟花之地,寻花觅柳流连风月,实在不似从前模样。”
青黛顿了顿,又道:“大人须知烟花之地的女子多是媚俗之辈,还不知得了多少脏病,殿下的意思是还望大人自重,莫要再涉足那等场所,免得惹她日日牵肠挂肚,忧心大人被传染了汚疾。”
裴誉闻言,手背缓缓负于身后,身形微微下压,极具压迫感的目光直直睨着身前的宫女。
“臣去往何处消遣,似乎与殿下无关罢。”
天光落在他冷冽眉眼间,寒意漫开,他毫不留情道:“回去转告你的主子,臣感念她挂怀,只是往后莫再于臣出宫路途设人拦阻了,臣不喜被人这般纠缠。”
言罢,他再无停留之意,广袖一拂便转身离去,转瞬就消失在宫道尽头。
待到那道绯色身影彻底远去,石亭之内,一道华艳身影才怒气冲冲地走出。
“他——他竟敢如此冲撞本宫!
他不要性命了!”
少女身着织金绣鸾宫装,巨大裙摆叠着层层云霞锦色,满头珠翠宝光熠熠。
正是燕帝唯一的女儿静宁公主,魏嘉言。
她脸色涨得通红,丝毫不掩饰怒气一把从小太监手中夺过食盒,狠狠掼在地上。
“啪”
的一声脆响,食盒登时四分五裂,雪白糕点也随之滚落一地,沾满了尘土。
静宁公主胸口剧烈起伏,厉声怒斥道:“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
我迟早将你们都砍了!”
周遭一众宫女太监无一不吓得双膝发软,齐刷刷跪伏在地,连大气不敢出。
又见公主转头死死盯着方才同裴誉交谈的宫女青黛,声色尖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