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音配合他的演出,也顺着他的动作浅浅动了两口。
只是她吃了半天,碗里的菜都还只受了些皮外伤。
好在余下的歌舞都不算长,短短六支曲子转瞬便演奏完毕。
待到乐声停歇,燕帝笑着环顾满殿朝臣。
“朕瞧着不少爱卿坐得久了,都悄悄打起哈欠来了,想来殿内歌舞看久了实在乏味,朕也觉得。”
有几个才打完哈欠合上嘴的臣子当即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显然是没想到自己这样细微的动作也能叫燕帝所捕捉。
好在燕帝并无怪罪之意,只道:“今夜月色正好,既然诸位爱卿看歌舞看腻了,倒不如随朕一同走出大殿,去御花园游园赏月,如何?”
这本就是今夜安排好的环节,如今燕帝这些话只能算是过渡之词。
是以满殿臣子与命妇齐齐起身,毫不意外地应和谢恩。
众目睽睽之下,燕帝牵起赵贵妃的手,率先迈步走出肴华殿大门。
随即一众官员与随行家眷,在宫女内侍指引下,也顺着殿门有序往外走。
殿外御花园入口人头攒动,摩肩接踵,锦袍与华裙各色交错,简直就是拥挤不堪。
沈清音紧紧牵着女儿,高个子如她,却也避免不了被来往人群挤得左右摇晃。
她生怕有人踩到棠姐儿,只能将其重新抱进怀中,哪怕自己也穿着不便行动的厚底靴,也要将女儿护在臂弯里。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垂下的阴影似乎消失了。
沈清音侧过头一看,果然发现裴誉不见了。
她抱着棠姐儿奋力踮起脚尖,试图在攒动人群中搜寻裴誉的身影。
好在她抬眼一望,便顺利地看见不远处人群正中,裴誉正站在燕帝身旁,被文武百官簇拥着,如众星捧月般立在月下。
帝王一手轻挽赵贵妃,另一只手竟直接牵住了裴誉的手腕,三人并肩闲谈,与她犹如隔了一道银河。
方才在殿中的好夫君、好父亲,转头不过片刻功夫,就抛妻弃女,没了人影。
好在沈清音早有所察,她不爱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今夜扮演的角色,所以一点失落也无。
倒是棠姐儿还没习惯体贴入微的父亲不见了,她晃了晃小脑袋,对沈清音问道:
“娘亲,爹爹去哪里了?棠棠想找爹爹……”
沈清音抬手轻轻拍了拍女儿后背,柔声安抚道:“乖棠棠,娘亲先带你寻一处安静的地方,咱们一起等着爹爹好不好?”
方才宴前棠姐儿偷吃不少甜腻点心,抱在怀里都沉不少。
眼看着裴誉那便应当不会那样快寒暄完毕,她正好找处人少的地方把女儿放下来跑跳一下,消一消积食,省得夜里又因腹胀哭闹。
沈清音抱着棠姐儿,顺着人流缓缓往御花园深处走。
越往深处,宾客越少,喧闹声渐渐淡去。
待到母女二人行至一座雕花石亭前,周遭终于彻底清静下来。
远离人群,沈清音长长松了一口气,弯腰将女儿放到地面,准备让她自己玩耍。
可她刚直起身,抬眼便看见亭中石桌旁,静宁公主正同几名交好的贵女围坐在一处。
几人手里皆握着团扇慢悠悠扇风,也不知在说些什么笑话,连成一片的笑声接连传了过来。
看清被簇拥着的静宁,沈清音下意识又将女儿抱了回来,转身便想悄无声息绕道离开。
谁知她脚步刚挪动半分,身后便传来静宁的声音——
“呀?这不是裴大人的妻子么?”
另一名贵女迎合道:“还真是!”
青黛适时上前,对沈清音道:“裴夫人,留步。”
躲不开了。
沈清音只能停下脚步,抱着棠姐儿将身子转了回去,对着亭中人敛裙屈膝,规规矩矩地行了标准的大礼。
“臣妇见过公主殿下,殿下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