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沈清音一句都答不上,甚至她根本就没听清她们念出的诗句是什么。
一旁伺候的小太监瞧着魏嘉言的眼色,每次给沈清音倒酒都刻意斟得满满当当,酒液几乎要漫出杯沿。
却见沈清音没有推诿,回回都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一杯接着一杯入喉,不过短短数轮,她的脸颊便染上一层醉红,额角泛起薄汗。
就算她酒量再好,也禁不住量多,脑袋开始发沉。
荷池旁侧,燕帝正拉着裴誉闲谈。
他回想起方才宫宴上,他这位向来面若冰霜的臣子罕见露出的温柔神色,对裴誉笑道:
“朕从前还暗自担忧,三年前给你与沈家女赐婚是一桩错配,可方才朕瞧着你夫妻二人感情和睦,心里总算宽慰了下来。”
却见裴誉垂首抱拳,似乎并无回话的意思。
燕帝不禁挑眉,打趣追问道:“怎的?朕难道说错了?难不成坊间传言都是真的?你当真不喜那沈家女?”
“倒也……不是。”
裴誉思量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也随之传入旁侧几位随行官员耳中。
他道:“陛下,臣认为世间没有男子,会抗拒满心一名全心全意爱慕自己的女子。”
裴誉从不怀疑妻子对她一片痴心。
他方才见到她失落的样子,便在想,既然她这般爱慕他,那他也愿意放下曾经她算计他一事,试着对她好一些。
听了裴誉这话的官员们两两相望,皆忍不住笑了起来。
燕帝也听得笑眯了眼,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赵贵妃,忍不住问道:
“爱妃,你听了裴爱卿这番话,心中作何看法?”
赵贵妃摇了摇头,温婉道:“臣妾不懂,不敢妄议。”
自信的男人,她不懂也不想懂。
只是这话实在不好说出口。
赵贵妃才侧过头去,便听到正前方的荷花池旁,突然传来一名宫女尖利惶恐的大喊——
“来人啊!
快来人啊!
有人落水了!”
只此一刻,满园游园的文武百官及其家眷闻声瞬间转头,眼睛齐刷刷看向荷花池。
燕帝与裴誉也立刻循声望去,只见池水中央,一道小小的身影正在水里沉沉浮浮!
那一身显眼的湖蓝色小袄,分明是裴大人的女儿裴栩棠!
石亭中,沈清音自然也听见了呼喊声。
她右眼皮一跳,一眼便看清了池中挣扎的小小人影。
女人手中的酒盏“哐当”
一声重重砸在石桌上,碎裂瓷片倏然溅了一地。
她却全然顾不上仪态,提着繁复厚重的裙摆便疯了一般朝着荷花池方向狂奔。
只是她才饮过酒,加之脚下云头锦鞋高窄不稳,跑得又太急,脚下一绊,便重重摔在青石路上,膝盖磕得生疼不说,掌心还瞬间磨破渗出血丝。
可她顾不上擦去伤口的血,连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继续往前疯跑,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
“救人!
快来人啊!
快救救我的女儿!”
在这慌乱的时刻,沈清音忽然看清了荷花池旁的男人。
裴誉分明里荷花池更近,他甚至就站在池边步道,几步便能冲到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