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陛下准许臣彻查皇宫!”
这是裴誉第三次提及此事。
而若是前两次燕帝答应了他的请旨,那今夜的事便不会发生。
今夜有这样多的大齐臣子,甚至包括皇帝与后妃,设置的关卡是这样多,却还是叫一个细作混进来了。
何其可笑。
燕帝的脸色此刻也沉得难看,眉宇间压着浓重的怒意。
“朕吩咐过,今夜宫宴,值守的每一名侍卫,入宫服役年限最少都满三年!
个个登记在册,怎会凭空冒出一个身份不明之人!”
此前裴誉三番五次上奏,请求他允准彻查宫中细作,都被他以宫中守备稳固、人手核验严密为由驳回了。
可今夜裴誉的女儿落水、那样多的宫人反应不及。
跳出来救人的,居然是一个北朔细作扮做的的侍卫——
此事无异于狠狠打了他这个帝王的脸面。
然事已至此,燕帝只好闭上了眼,压下语气中的雷霆震怒,对裴誉道:
“裴爱卿,朕准了,此事必须彻查到底,绝不能姑息!”
旋即燕帝又放缓语速道:“……还有,你女儿落水一事,朕也会命人追查清楚,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池塘边,方才牵走裴栩棠的青黛也是面色惨白。
“陛下……”
她慌忙上前,“扑通”
一声跪在裴誉身后,想要对燕帝解释。
只是她刚吐出半句“奴婢不是故意的……”
便见得裴誉冷冷抬眼,直接对身侧侍卫下令道:“一并拿下。”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将瑟瑟发抖的青黛也押了下去,任凭她如何哭喊都没有用。
裴誉顺势侧过头,视线落在那平静无波、仿佛方才从未有人消失在其中的荷花池水面上。
方才下水救裴栩棠之人,定然就是潜藏入皇宫的细作无疑。
同他预料的皇宫有细作一事一样。
可若真如燕帝所说,不论此人是顶替侍卫身份混进宫中、还是原本就藏在侍卫队伍里蛰伏三年。
对方定然是筹谋许久,只待伺机行事。
可方才——
方才那人竟会为了救他裴誉的女儿,毫不犹豫地选择暴露自己。
实在叫人费解。
是,裴誉诚然自信。
却也没有自信到认为那细作仅仅是在献画之时见了他一面便爱上了他、以至于爱屋及乌为了救他的女儿不惜放弃多年来的谋权,等同于全盘皆输、前功尽弃。
许久,等到一众臣子携家眷逐渐离去,燕帝也带着赵贵妃被护送回了后宫,裴誉才转头看向正抱着女儿的妻子,反问道:
“方才你唤我,何事?”
沈氏究竟知不知道,方才千钧一发,他险些就要射中那刺客了——
就因着她叫了他一声!
便叫那刺客逃了!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
沈清音此刻根本无暇去深究,为何作为亲生父亲的裴誉方才分明离池塘更近,却半天没有下水救女儿,反倒是凌衡不顾自身安危去救了棠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