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怪了事了。
虽说二房在裴家地位不比大房,可再怎么也姓裴,在这上京城谁人敢将裴詹打成这般模样。
且在她看向他、同他四目相对的刹那,裴詹竟极不自然地迅速错开视线,似乎是不敢与她对视。
这简直太过反常。
似是怕叫沈清音发觉,裴詹压下飘忽不定的眼神,勉强挤出一句场面话。
“大嫂,前日之事终究是我们的不是,是我夫妇二人疏于教子,让钧哥儿犯了大错,还望大嫂宽宏大量,不要放在心上。”
沈清音依旧沉默,只轻轻摇了摇头,一副不愿同他们多说的模样。
既然歉意已带到,裴詹不敢多逗留,唯恐再节外生枝,抓着韦氏的手便快步离去。
回程的路上,韦氏被他一路被拖拽得踉跄不停,手也疼疼得厉害,再也忍不下积怨,怒吼道:
“裴詹你今日是疯魔了!
自你从大哥院里回来就开始发癫!
到底是受了什么气致使你回来折腾我!”
裴詹脚步骤然一顿。
“你还敢说!
若非你当年——”
他立在青石路上,气息瞬间沉得吓人,一言不发,只沉沉侧首看向韦氏。
那眼神太过幽深可怖,叫韦氏话音骤然卡死,竟一时吓得不敢再多言语半句。
而悦白院中。
沈清音立在原地,望着二人仓促离去的背影,心底的疑云越积越厚。
她甚至在想,是不是有人替她出头,才叫这夫妻俩登门致歉?
可放眼望去,整个裴氏只有公爹与裴誉有这般能耐。
难不成是裴誉?
不。
沈清音很快便否定了这个猜想。
先不说裴誉根本不可能维护她、帮她说话。
便是说韦氏再如何也与靖远侯府有些干系,裴誉便是看在这层面子上也不可能为她出头。
那便是公爹了。
裴端日日忙于各处政务差事,向来做得多、说得少,整日在外奔波劳碌,回府的次数屈指可数。
此番他肯出面管束府中内宅之事,想来定是不愿见她与族亲闹得难堪。
可无论公爹缘何如此,也到底是帮她出了口气。
沈清音心道,下回再见到裴端,她定要向他道谢。
正兀自思忖,青嬷嬷轻步走近,打断了她的思绪。
“夫人,时辰不早了,该梳妆了。”
今日陛下于宫中设中秋盛宴,宴请朝野群臣及命妇一同赏月。
虽是晚宴,可依着宫中礼制,他们也需提前入宫候礼,毕竟过了申时便要启程动身,是故现下就要开始梳妆打扮。
沈清音险些将此事忘了,好在有青嬷嬷的提醒。
她轻轻颔首,“我晓得了。”
然后她稍作沉吟,又想起置办裴府团圆宴时托付给青嬷嬷的事。
“对了,先前我让你去问长乐坊老鸨,请林娘子来奏乐一事,可有消息了?”
青嬷嬷闻言微顿,如实回道:“……这个,老鸨已然应允,只是那位林娘子却不肯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