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难道不该是趁机同他诉说她的委屈,说她深爱他不愿他取平妻么?!
可她为何这样能忍!
裴誉默默咬紧了后槽牙,方才还未完全纾解的燥火瞬间消散。
成婚三年,他还是头一回在这种抽拉之事上没了兴致。
落空感骤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顺着血脉四下蔓延。
裴誉抿紧薄唇,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子,就这么背对着沈清音躺了下来。
沈清音:“……”
裴誉很困么?
怎的说着说着话就躺下了?
他还没说他答不答应她回家呢!
沈清音眼底浮起满满的困惑。
方才裴誉分明亲口许诺不管她想说什么、想求什么,尽可以道出。
可当她老老实实说出回娘家的请求之后,对方反倒缄默不语,直接背过身不肯搭话了。
嫁给裴誉的三年里,她除了归宁那日便再也没有回过沈家,算起来也已经两年多了。
如今不过是提了一回要回去,他便这样生气么?
榻间的氛围倏地静了下来,只听得到烛火微弱的噼啪声响。
沈清音想了想。
她想着,要么算了……既然裴誉不同意,那她不回去也不是不行。
可是她又想起琮郎,想起和禹娘的约定……
半晌,沈清音到底还是不想放过这机会,指尖怯生生往前探,最终在裴誉的肩上戳了戳。
“大人……”
她带着迟疑小声追问道:“那我明日……究竟能不能回沈家?”
她居然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裴誉闭着眼,胸膛大幅度起伏着做了一次深呼吸,这才自喉咙里挤出一道低沉简短的鼻音。
“嗯。”
嗯?
这是答应她之请求的意思么?
得了准话,沈清音心头悬着的石块稳稳落地,面前瞬时松快不少,连忙学着裴誉的样子躺了下去。
她一想到往后裴誉的心思都会在梁骆璎身上,抑或者分给那两名妾室,不会来打扰她,就止不住高兴。
一想到往后梁宛柔的注意力也都全会落在梁骆璎身上、抽不出空来训斥她、甚至还有可能将管家大权都交给梁骆璎,让她过上每个月只能领高额俸禄、却没有婆母训斥、没有夫君陪伴的日子,沈清音便愈发兴奋。
再一想到自己明日便能回沈家,能回到自己的闺房,能看到少时最喜欢的那架秋千,心底的愉悦更是又浓烈了几分。
太好了!
双喜临门!
她同裴誉成婚三年来这是最开心的一夜!
想着想着,沈清音竟是一个忍不住,在锦被下笑出了声——
“噗嗤”
一声。
这雀跃的笑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女人却是还不自知,尚且在憧憬往后仅有月俸陪伴的自在生活。
却没注意到身侧的男人已然悄悄坐了起来。